功能性的病找少阳
器质性的病找少陰
不知枢机者,不可言中医
《说文解字》曰“枢,户枢也。”为掌管门开闭的门轴;“机,主发。”即弓弩上负责发箭的机关,《辞海》将枢机释为“事物运动的关键”。
中医上,枢机是指气机交接转枢之地,其功能为枢转气机,使气机出入正常,升降自如,开阖有度。
《素问·阴阳离合论》曰“三阳之离合也,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三阴之离合也,太阴为开,厥阴为阖,少阴为枢。”确立了少阳、少阴为人体阴阳运转离合的枢机——少阳是阳枢,少阴是阴枢,在气机枢转、阴阳交接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枢机延伸于病机可概括为阴枢不利与阳枢不利。
而在开、合、枢三经之中,历代医家对于枢机之经的重视程度远远大于开、合二经。明代著名医家马莳曾云:“非枢则无所立。”
医圣张仲景开六经八纲辨证之先河,对枢机的认识尤深,针对枢机不利理法方药皆备,故《伤寒论》奠定了枢机理论的基础,成为后世诸家论述的滥觞。
三阳之枢——少阳
三阳在外。“太阳为开”,将阳气布散于外,温分肉、充皮肤、肥凑理,调和营卫;“阳明为阖”,将阳气缓聚于里,受纳腐熟水谷,通降胃肠;“少阳为枢”,主半表半里,司开阖,调控阳气出入,主内外离合,通达于上中下三焦,疏泄气血津液于全身,正如张景岳所言“少阳主枢,可称作是阳气在表里之间,可出可入,如枢机也。”
明·吴昆云:“太阳在表,敷畅阳气,谓之开;阳明在里,受纳阳气,谓之阖;少阳在于表里之间,转输阳气,犹枢轴焉,故谓之枢”。少阳是运转太阳与阳明、表与里周身阳气的关键。主调节阳气的释放与收敛,使阳气由升向阖过渡。
少阳统属胆和三焦。足少阳胆经过目,孔窍开合,恰符枢机之象。 胆经受邪影响枢机运作,机体上下、内外气机转枢皆呈郁滞之征,使肝失调达,左升不畅,右路阳气潜降推动无力。
少阳主枢,具体而言,就是肝胆疏泄正常、三焦气血通畅,则全身阴阳气机得以升降出入自如。
伤寒大家刘渡舟更明确地指出:“少阳主枢,除主表里之枢外,亦主阴阳之枢”;“少阳枢机具有疏通、调节表里内外的作用,枢机利表里之邪得以透达“。可见,少阳为“枢机”,是为表里、阴阳之枢纽,且枢转气机。
一旦邪居少阳,枢机不利,失开则寒,失合则热,开合失常,故见寒热往来,胸胁苦满之证;枢机失调,阳明之气机受阻,六腑通降失宜,故见不欲饮食、心烦喜呕之证。《伤寒论》以“口苦,咽干,目眩”作为少阳病的提纲证候,就是对枢机失调的高度概括。
三阴之枢——少阴
三阴在内。太阴为开,宣化通调,运化水谷,化生精微;厥阴为阖,集聚阴气,阴尽阳生,阴阳交济(肝、心包);少阴为枢,主升降离合,交通上下,转枢阴阳。少阴为三阴之枢。
清代著名医家尤在泾说过:“夫少阴者,三阴也,阳于是乎入,阴于是乎出,故虽太阴、厥阴同为阴脏,而其为病实为少阴为然。”
柯琴言:“少阴为水火同处之脏,水火不和,则阴阳不相顺接。”少阴所主为心肾二脏,交通心肾之水火,调和阴阳上下。亦为生死胜负之枢,阳回则生,阴胜则死,故《伤寒论》少阴病篇所列死证最多。少阴阳气的存亡是患者生死寿夭之枢机,可以说少阴枢机是正邪胜负生死之枢,把握少阴枢机即把握生死之权。
少阴之枢的重要性超过阳枢。其功能在于燮理一身阴阳、水火、气机、水液。 枢转阴阳,使其均衡地分布周身;枢转气机,使心肾水火升降有序,上下交融;枢转寒热,维持阴阳水火平衡,不致过寒过热 ;枢转水道,助水液代谢。
少阴枢机不利实为肾中水火失和,影响太阴之开,厥阴之阖,使阳气化生不足,阴精输布不及,继而导致机体阴阳不能顺接以及气机升降失衡。病人出现手脚厥冷、心肾不交、失眠多梦、气机不利,或咳或喘。
三阳枢机主方
《伤寒附翼》说“小柴胡汤为少阳枢机之剂,和解表里之总方也。”“小柴胡汤,上通天庭,下彻地户,此非智谋之士,其孰能变化而通机乎。”仲师针对枢机不利创制小柴胡汤,而小柴胡汤的功效正是和解枢机。
小柴胡汤温补兼施、温清并用,通过疏达肝胆,助脾升运,和降肺胃,从而使气机运行无阻,阴阳贯通,血脉、水道疏通。这正体现了小柴胡汤调枢机、通会元真之作用。
小柴胡汤其性轻清,主升发而疏肝。方中黄芩,其性肃降、泻实热。少阳主枢,非柴胡不能宣通中外,而阳明居中,非黄芩不能泄蕴结。本方疏三焦和脾胃,宣通内外,畅达气机,使邪由显达表解之故,为和解第一方。
大柴胡汤证以小柴胡汤与小承气汤加减而成,可治邪热从表传里,里热壅实,是和解轻缓方剂。柴胡龙骨牡蛎汤,由小柴胡汤化裁而来,其病机可概括为“三阳合病”,可治疗胆经气机和三焦水道失调的“气水同郁”型。
三阴枢机主方
四逆散
刘渡舟老师所言“四逆散是治疗少阴阳气郁遏,枢机不利而致四肢厥冷之主方”。
少阴气机不利,枢转不力,不能发挥其枢转阴阳的功能,而致阴阳之气敷布异常,阳气不能达于四肢,故而出现四肢逆冷,就符合四逆散证。
四逆散全方仅四味药,方中甘草益太阴之气,健脾斡旋中州;枳实入脾,行气散结,助脾散精而从太阴之开;柴胡入肝,疏肝解郁,调畅气机;芍药益阴血,敛厥阴之气,受纳阴气而从厥阴之阖。四药相合,共奏开阖运枢之功。
如此,太阴得开,厥阴得合,调开阖以运枢机,气血疏通,表里和解,则内热自散,外厥自除;枢机通利,气机调畅,则诸病皆愈,咳喘自平。
逍遥散、柴胡疏肝散、血府逐瘀汤等多张古今名方均在四逆散基础上加减化裁而来,可见其用之广。
麻黄细辛附子汤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伤寒论》
云南伤寒学大家、中医教育家、中医扶阳学术流派重量级代表人物吴佩衡,对麻黄细辛附子汤的圆通使用最有心得。
他认为“盖附子无麻辛,则不能开腠理而解表邪,易至发热不退。反之,用麻辛无附子,则不能固肾阳,易至大汗虚脱。因此,本方组合,相互协调,对少阴经有表证者,服之其性纯而不烈,发汗而不伤正,稳妥之至,可谓尽美又尽善也”。
总之,枢机的地位和作用在六经当中是十分重要的。三阳之枢为少阳,少阳位于半表半里之间,故其枢为表里寒热之枢,主表里之出入,病之可予和法透邪外达而解;三阴之枢为少阴,少阴枢机是正邪胜负生死之枢,把握少阴枢机即把握生死之权。 http://t.cn/A6pBq2h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