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汉迢迢 23-12-17 01:21

爷爷走了。清早听到一阵鞭炮声,隐隐心里知道就是这件事,然后胖虎走了进来,对我说:爷爷去了。那天晚上从医院接回家,我去房间里看爷爷,他第一件事就是问我纾悦好了没有,明明自己生命垂危,却依旧挂记后辈。昨天他还用水肿的手握了握纾悦的小手,那时候在医院也是,但是纾悦一直哭着抗拒,那个时刻他好像很伤心。
他出事前让我在拼多多上给他买一床厚被子,八十多块钱,那天好像被子的快递正好到了,但是这位老人没有机会拆开被子,也没有机会再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明明,明明他本可以再度过几年幸福的晚年,可以牵着会走路的纾悦子去买糖。他房间里的电视几个月前刚从笨重的老式电视换成液晶电视,当时安置区另外一个老人老是来蹭,他很不喜欢地偷偷给我说那个老人总是不洗澡,身上有味还老来他房间,一呆就是半天,爷爷让我别要他抱纾悦。
纾悦老是夜哭,每次收到惊吓就会去找爷爷收,他念的咒语语速那么快,听了很多遍我也不知道在念啥。每次收完他总是慈爱地捏住纾悦的手,有时候纾悦不配合,哭半天,有时候她很乖,盯着太太房间的电视看就结束了。
我生完纾悦回家坐月子的第一天,我今年生日的那天,年近90的他,扶着楼梯爬到三楼来,给我们送钱,我一辈子想起这两件事就很触动。
我想,爷爷也一定有他精彩纷呈的一生。这个地方到处都有他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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