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不选择理由没理由
23-12-20 17:27

我又有一个结论:医美和变美的关系,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但是正是在这种毫无关系的间隙里,医患才有可能达成双赢。

和朋友讨论一个注射案例,三个字把患者的长相特征描述清楚:大马猴。(我愿意私底下跟患者说一百句对不起,但还是要写出来,这就是我们内容创作者和魔鬼做交易的时刻。)扎了嘴巴、嘴周、人中脊、泪沟、卧蚕、颞部,保守估计花费五万左右吧。我觉得唯一有意义的是泪沟,一万内搞定。她如果不想正畸正颌,实在弱化不了下面部的存在感,那就摆着,不能再加注了。然而因为嘴周加注减分了,又要加重人中卧蚕颞部来拉平,但其实这些东西也并未给她有任何风格化的助益。自己给自己制造障碍,然后乾坤大挪移,加加减减唯一有意义的就泪沟。多出来四万把正畸做了,遇到好医生她不仅凸能缓解,下面部还能转短一点。

朋友说患者自己很开心呀,每个人审美不一样,谁能当这个裁判来定义好看?她如果就喜欢偏欧美风一点呢?

“审美主观论”我一向是不认可的。纯净的真正的人们(无利害生愉快),才能一眼就分辨过没过那根线。没过线没得聊,过线了再说主观喜好/风格/时尚。至于纯净和真正,这么说吧,以前被说像温碧霞,我不高兴的,我确实神似但我确实很抗拒。但现在我是一个纯净的真正的人了,我才能真正感觉到温碧霞长什么样。很喜欢我长相的人和很讨厌我长相的人,要么是长得很像我,要么是长得很不像我。这个像不像我并不是说眼睛多大,鼻子多高,是类似“大马猴”这种精准的一眼定生死的特征。这很隐秘,在内心深处放下“我”,才是讨论审美的第一步。也正是因为纯净和真正的人们的裁决太明晰了,一眼一根线,所以残酷到每个人想拒斥和逃离,一定要和它有一个间隙。患者主观上很喜欢很满意,是别的什么东西创造的间隙攫取了她,比如消费的爽感、自我厌弃(不是对现在满意,是对过去太不满意了)、感受到对身体的控制、“变美”可能性的敞开,但绝对不是她觉得好看了。

朋友人热心肠,自己也搞搞脸很容易将心比心,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正颌,正畸也要时间,中间搞点小调整自我满足一下,生活里可能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想的是“实然”的问题,实然有实然需要的智慧。也是在“实然”里,才可能有这种患者开心,机构赚钱的双赢。打水光针和变美有没有关系?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脸皮发紧起皮的时候,不光要打,还要舒舒服服地打,有买三送一的活动更要热热烈烈地参与。什么体态皮肤头发的美女公式有没有用,那兢兢业业搞了肯定还是有用。

我想的是“应然”的问题,“整容半生归来仍是素人”,在双赢,在变美的间隙,但就是不过线。

医美“皮肤美容”端,大部分情况是厂商为医生在“赋能”,因为一医生没有内容能力,二医生的技术难以文字化量化,所以宣传口医生不占优势。厂商有医生分级系统(哪怕是根据机构进货量来的),有宣传口经费,还有科学体系支撑(赞助论文)。你就想很多你动心起念,是先看好医生,还是先看好针剂和设备,就知道是哪方占据了你的心智了。医美“外科手术”端情况会好一点,医生没有如此失权。我不是说医生都是被压榨的傻白甜,实际上一半整形医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会觉得还有余孽。只是你在“皮肤美容”端的操作,很大程度上没有和“人”的交互,自然也不会触碰到那根线。有些碰到那根线的,又是太明显的“有些患者就是换谁做都好看”。

我始终觉得人的交互是最重要的,“红气养人”就是一种巨大的交互。我也是经历过大量的交互之后,才能自处自己温碧霞的部分(甚至这样公开地说出来,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医美过程里面,人是在和针剂交互,在和厂商的论文交互,而不是和“纯净的真正的”人们交互(绝对有不愉快的部分),本来大多数人就不是那种换谁做都好看的患者,那确实结果就是“在和变美毫无关系的间隙里,获得了双赢”,但是没过线。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