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度无限嘿 23-12-23 16:47

豹第一次带她去参加谢式婚礼,以锏的视角来看,如何评价呢?第一印象是混乱,桌椅排布十分随机,来宾也是穿什么的都有,谢拉格人似乎并不把他人结婚的宴会当做自己的秀场,豹穿着平时去上班的衣服就来了。第二,菜真是十分好吃,豹邀请她来,她原本是说如果没人想杀你那我就不去了,这大猫露出一副可怜表情:时时总有人想杀我的……见锏似乎已不再被这套话术打动,就作惋惜状,说你要是不想去我只好让魏斯提前跑一趟,告诉他们少做一份烤骨髓。这词对外国人来说颇生僻,锏自然便问:烤骨髓是什么?接下来不仅知道了烤骨髓,还被迫跟着知道瘤奶冰糕,油焖菜心,糖霜松子和野生菌焗羽兽蛋羹,唉,好没办法,只能跟着他来了。她记得自己在卡西米也参加过至少两次婚宴,新郎新娘都不熟,纯粹是商业活动,卡西米人设宴一道道菜也都有名目,这是鲈鳞,正宗高卢式的做法,这是红菜汤,乌式的,增加些野味风情,蔬果沙拉配黑醋而非沙拉酱是特里蒙现在最流行的吃法……卡西米没有自己的菜吗?在谢拉格,样样吃的都是谢式,且他们引以为豪。仪式并不耽搁吃,那边正有人代表耶拉冈德赐福,这边大家边道贺边大快朵颐,豹看着她吃,表情里有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慈爱。锏停下勺子说,我应该少吃点么?豹摇头,说,待会儿……这时有人走到他们桌前站定,他俩同时抬头,来人高大,独眼,向锏伸出一只手。她看向自己那本地雇主,豹换上一副不高兴的假笑,他对来的人点头并且大度而慷慨地说,锏,去跳舞吧。
这就涉及到第三点,谢拉格婚礼上你得和不认识的人跳舞。豹向她介绍,这是佩尔罗契家的古罗将军。男人并不露出邀约的友善姿态,只是盯着她,把手杵在她面前,像是在挑战她敢不敢回应。锏望向豹说,我不会跳谢拉格舞啊?豹脸上挂着笑,用维多利亚语说他特么也不会,就知道过来给我添乱。
锏擦嘴,起身,跟着对方进入已经群魔乱舞的舞池,有人喝多了猛踏地板,也有些情侣浓情蜜意只是搂在一起转圈。锏伸出一只手与名叫古罗的男人相握,接着两人连拍子也不顾,笨拙地在音乐声中摇晃起来,晃过一圈,男人沉默,锏瞥到豹盯着他们偷笑,晃过第二圈,男人终于说话了:恩希欧迪斯这么怕死,来这种喜事也要带个保镖?锏说,是我想吃烤骨碎才来的。对方一怔,过会儿说,是骨髓!你连谢拉格话都说不好,更妄提对耶拉冈德的信仰。锏心想,本来也没说来这里工作就必须信啊?她和古罗的组合似乎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锏发现四周有些人在看他们了,她能听到议论,仍有些人问这个卡普里尼女人是谁?接着有些嗤笑声,跟着她面前的舞伴也笑了。恩希欧迪斯的保镖很有希瓦艾什家的风格,古罗咬牙道,软弱无力,总以为靠着些异想天开的小聪明就能搞定一切。说到这里,锏便感到手腕被捏住了,这触感……她想起那天带豹去看出生两星期的驮兽,小家伙们见到她太兴奋,冲刺过来一头撞在她胫骨上一头把恩希欧迪斯撞翻,当时也是这种钝钝的,孩子气的疼痛……想到小驮兽,锏露出一点微笑,她没有还击,只是把古罗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头一根根掰开,然后并拢,将它们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男人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旁观者们则不明不白地起哄。没有引起任何正面冲突,我处理得还不错吧?她在人群中寻找豹的目光,看到了,后者撇着个猫嘴,曲毕,豹也跟大家一起鼓掌。
锏看到大家在吃一种小小的里面包着羽兽肉的油炸的东西……但第二位舞伴不请自来,仿佛和古罗形成对照组似的,是个非常瘦小,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札拉克男人。男人对她说维多利亚语,用词文雅地自我介绍,希望有幸邀请锏小姐共舞一曲。好吧,她答应,且并不介意男人比她矮小半头。舞曲轻快,尤卡坦感谢她在雪崩中救了布朗陶领的一家人,锏说,随手罢了。男人微笑道:随手吗?希望越来越多这样善意的随手,将来能成为连接希瓦艾什和布朗陶的桥梁。锏心想,你的定语从句用得真好哈。她想说自己只是恩希欧迪斯的保镖,救人,也真的是随手,但一种视线从人群中射出,锏观察到一对狡黠而妩媚的眼睛。她看到人群中的一个扎拉克女孩,是刚才抢到了新娘抛出的松果的那个,她盯着舞池中的两个人,就像丹增盯着恩希欧迪斯指尖的每一个手势,一种狩猎的姿态。锏心想,懒得解释。温柔的尤卡坦仍然问了她很多事,她刚开始敷衍,后来就直接甩出:你自己去问他。札拉克善解人意地笑笑,说,是我不该在跳舞的时候问太多问题。音乐暂停,他被戴着松果项链的女孩一把抢走了。
场面真是非常混乱,锏没有参加过莱塔尼亚的任何一场婚礼,在卡西米,老人们也不会亲自下场纵情高歌,挽着走路都不利索的老伴去和年轻人们肩膀挤肩膀屁股挤屁股地跳节奏这么快的舞。又有人抓住她的手腕,锏皱眉回头,但这次看到豹的脸,要笑不笑的一张假脸,可能得回家到没人的地方才知道他今晚到底高不高兴。可以邀请你共舞一曲?豹抓着她很做作地问。锏叹口气把手搭到他肩头,这肢体接触有种熟悉感,高矮,胖瘦,这是在之前几年数次被追杀的经验中她抓过,背过,抱过,体验过的一副亲切皮囊。豹的嘴巴张开了,还没出声,锏说咱就跳舞吧,行吗,别说话,我现在被你们谢拉格男的烦得脑子疼。豹迟疑了一下点头,带着她往人少且昏暗的方向移动。他脚下跳的是一种维多利亚舞步,他俩以前在维多利亚老跳了,但眼下却好像有些生疏,锏低头看看:我出去跳个舞你那只手断了?一直藏着掖着干什么?豹低头笑一下,像一堵一米九的墙一样把她往角落里压,他还是比初识时候壮了一点,背对着大家的时候,锏确信对面的人只能看见她两只角的尖尖。别让别人看见。他侧过头,声音很低很低地说,然后锏感到一只热乎乎的手摸上自己嘴唇,他摩挲一下,把什么东西塞进她嘴里,锏咀嚼着,筋道又香脆的面皮里有一股鲜美的汤汁。这什么?她小声问。豹空出来的那只手环抱上她的腰,这下舞步也熟练了尾巴也舒展了,恩希欧迪斯又变成了谢拉格人们最讨厌的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煎羽兽肉丁饺子!他攥了一下锏的手说,你再跟别人跳下去,回来都没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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