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G】性转 骨科兄妹 左位随意代
我的小妹妹,只存在于记忆之中的——雪亮的眼睛哭咸咸的泪,蜷在像雨滴一样的钢琴声里,单薄的身体随呼吸轻轻起伏。她总是占据家里一个角落,总是哭,不言不语的眼泪蓄满,那么快,那么快地滚落下来,蝴蝶抖动翅膀一样轻易。我总是弹钢琴,总是弹,在她常待的楼梯上面落下同频度的泪水,深深疑惑着使它流进和弦里晕开,成为陈旧曲谱中独立的小节。
我的家,我们的家有时太安静,有时又太过吵闹——杯子打碎的声音、从铝制板片里掰出的含片的声音、叶子落下的冬天的声音、我的钢琴声。我的小妹妹是一尾透明鱼缸里的金鱼,漂亮又静悄悄,无论如何也不开口。
为数不多她不坐在楼梯上的几次,从我紧闭的琴房里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露出怯然微红的一双眼。如果我停下来询问她怎么了——或许是因为乍然的琴凳与木地板擦碰的响——她就会很快地跑开,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伸手挟住她的胳膊,有点强硬地抱她起来。好像抱一床被单一样的姿态。她从不反抗,乖巧地与我共享一把琴凳,软垂的白色裙子贴着皮肤,使我感觉她的体温。那么轻,那么轻的贴近,在一曲的末尾,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那样依靠着我的身体,我能嗅闻到她发梢洗发水的味道。流淌的郑重的声音,翻涌着的同样温度的血液的声音,在神经脉络里延烧。是只有我能听到的属于我们的声音。
“稚橙。”
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稚橙。”
我又叫了一声,她仍然什么话也不说,仅仅是伸出手很快地按了几个琴键,活泼的,跳动的尖细的音立刻穿透了《月光》,她才抬起头来使目光落在我脸上。漆黑的眼睛里是年幼的我的倒影和一动不动的钢琴,如出一辙的哀伤。
像我们共同的母亲,脆弱、抑郁、总是望着窗外发呆。她总忘记要做的事,只有吃药像某种机械性动作一样保持很久。她的痛苦被药物溶解掉了,于是只剩那些电击一样的情绪留下。她摔碎很多玻璃器皿来保持冷静,每当这个时候我会找到稚橙,搂着她一起坐在楼梯上,我亲吻她的泪珠,我们离得那么近,足以把她低低的啜泣捂灭在肩膀,只剩一手滚烫的湿润。这彷徨残破的音乐是世界的休止符,是蝴蝶翅膀上一闪而过的银绒。这一切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我不知道,我想她也不知道。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静悄而美丽地离开了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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