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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装备[超话]#隋唐时代的府兵制和明代的卫所制表面上看起来很相似,似乎都可以归类为兵农合一的半职业兵制,但这仅仅是表面上相似,其差别可谓天壤之别。其中府兵制的军府主要分布在唐王朝统治的核心区,即关陇与河东,有利于集中控制军队,而明代初期的卫所则更像是武装移民开拓团,多分布在边疆和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有助于强化对边疆地区的控制。

府兵制:府就是军府、折冲府,其框架来源来自西魏、北周、隋的柱国制度以及的总管制度。唐朝初年加以完善形成了十二卫(不是十六卫,因为其中四个不领军府)统领诸折冲府的结构。各个军府根据地点重要程度和实际需要分为上中下三等(人数1200,1000,800)。#兵者凶器#

至于府兵的来源。在唐初,成为府兵卫士并非易事,甚至是一种荣耀。卫士的遴选要考虑出身成分,家财状况。一般是关陇子弟优先,殷实富农优先。

卫士的部分武器装备比如骡马、战刀、战袍、被褥、炊具、工具(绳子火石之类)以及最重要的粮草都要自行准备,而其他物品例如盔甲、长矛、弓箭等则是由官府统一配发。因此普通自耕农或者贫民是根本无法支撑,甚至中农也甚为吃力。所谓的兵农合一实际上是严重的字面误导,因为唐初的府兵卫士中,就算最穷的卫士,至少也是个小地主,田产殷实,根本无需亲自务农,是举家养一兵。因此粮草装备都不是问题,足以完成番上入京、轮换戍边、集结出战等任务。同时卫士又有社会地位,已经有职业兵的感觉。因此在唐朝初年,以府兵为核心的唐军纵横寰宇,先后消灭了东突厥、西突厥、高昌、薛延陀、百济、高句丽、吐谷浑等势力,成为了当时东亚头号强权,开启了中华文明的又一巅峰时代。

府兵制的衰落和崩溃是同一个问题的反面,正因为供养府兵卫士需要优厚资本,导致兵力扩充并不容易,随着唐朝疆域的不断扩展,边防屯驻所需的兵力越来越多,军府设置数目也越来越多(总数最终达到630余个),而国家的土地是有限的,随着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均田制瓦解,越来越难以补齐符合条件的官兵,府兵质量不断降低。

而国家疆域的扩大进一步导致番上轮替的距离越来越远,士兵们越发感到征途漫漫,厌恶戍边,边塞现役士兵归乡无期,无法完成规定的交换,加大了征兵难度。

为弥补日渐短缺的兵员供应,兵募越来越多,就是所谓的健儿。这些健儿有临时征召,事毕遣散的,也有长期维持的。健儿的出现和发展加快了府兵制的瓦解,最终在开元年间,军府由于再无兵可发而被全部废除,府兵制结束,取而代之的是边镇,后来在玄宗天宝年间发展为大家熟悉的节度方镇。

卫所制:明代卫所制的框架来源于元代万户制度,甚至再往前可以追溯到金朝的猛安谋克制度。

元代军事层级依次为元帅、万户、千户、百户等,明初略加调整,形成了都督、都指挥、卫指挥、千户、百户、总旗、小旗这一套指挥层级。全国范围内分军政(都司卫所)、民政(布政司州县)两大体系。其中卫所分实土和无实土两类,实土卫所绝大多数分布在边境地区,区内全部军管,并无民政的府县机关,比较典型就是辽东,归山东供应后勤,日常管理全部归辽东都司;而无实土卫所往往分布在内地,与民政机关犬牙交错,仅管理军屯土地。

卫所军士的来源,主要有如下几类:
(1)朱元璋起家的淮西红巾军和征战过程中不断前来投效的各类地方武装;
(2)历次洪武北伐收降的元朝蒙汉各族官兵;
(3)设置卫所后,把迁移来的民众改为军籍,即所谓“籍民为军”。

从早期卫所军士的来源可见,他们与府兵制的卫士存在很大不同,绝大部分军士都是贫苦的底层民众,并不存在一定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籍民为军甚至都非民众自愿,而是强制执行,更谈不上什么荣誉感了。

卫所是典型的世兵制,子承父业,世代为军,在明代,卫所兵通称为军,而兵则专指通过招募而来的武装。而被称为“军”的兵士及其家属被称为“军户”。

凡军户之家,男子不能从事其他产业,定要世代从戎,理论上只有军户绝嗣,官府才能勾掉这家的军籍,然而实际操作上官府往往不这样做,反而强令该户从邻里亲戚中强拉男丁充军补上缺额。

世兵制的弊端显而易见,而且实际上是走回了六朝时代世兵制的老路,实属一大倒退。构成了卫所制度迅速衰败的原因之一。

卫所制度衰落的另一原因是永乐以后的肆意内迁、改设、滥设以及靖难之后的滥授军职等,卫所制度只在洪武一朝大放光彩,区区三十余年后便迅速衰败,导致大明陷入了长期无兵可用的局面,而府兵制在唐初风行五十余年且带来了无比辉煌的战果,尤其是相对牢固的掌握了遥远的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的广阔地域,府兵制功不可没。

无论府兵制还是卫所制,其结局甚为相似,就是全面崩溃,有意思的是,接替的却是相似的新制度:募兵制。

募兵往往意味着朝廷开销的陡增和掌控力的下降,其中明朝的营兵制更加典型,朝廷糟糕的财政条件下,士兵频频闹饷哗变,朝廷焦头烂额。然而中央直属军事实力的持续衰退也许是中国传统农业社会养兵的死结和宿命,只能以招募的方式加以弥补,饮鸩止渴,延长寿命。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