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后第一天的门诊，一对快80岁的老夫妻，奶奶去年在河北老家医院被误诊为肝硬化结节，在我这做完增强CT后基本确诊肝癌，我指着片子问奶奶分期和治疗方案您是否要参与讨论，我需要确定病人要不要出去等。老夫妻的手紧紧拉在一起，“您直说吧，我要听”

我很坦诚的阐述了一下病情，肝癌且包膜破裂有出血，非常不稳定，可能打个喷嚏就会引起大出血，很快人就没了。老夫妻有点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严重，说在老家看病大夫说没啥啊就是肝硬化，当地大夫说吃点护肝药就行了。我指着片子上的薄膜阴影说，现在这个情况，您大便稍微用用力，腹压一增高，膜破了人就没了。

奶奶的状态瞬间就垮了，倚靠在爷爷身上，和绝大多数首次得知自己病情的患者一样，虚弱，无力，不甘。爷爷坐的笔直，拉着她的手缓缓的说老婆子不怕，老婆子不怕有我呢。

我说也不用过于紧张，之前确实错失了最佳治疗时机，但好的方面是目前片子上看还没发现门脉癌栓，如果治疗方案有效，还是有手术机会的。老夫妻很配合，从谈吐上看两个人都受过很好的教育，精力和财力都可以支撑他们的治疗过程。

结束的时候两位老人起身跟我道谢，之后爷爷拉开门，奶奶习惯性的就要出去，却被爷爷伸手挡住。奶奶一脸错愕的盯着她老伴，看得出来这辈子都是爷爷习惯性的给她拉门。

老爷爷在门口站直了身体，一字一句的说：

“你记着，这次或者下次，你都不能提前走，以后你都要走在我身后”

“以后都要走在我身后”老爷爷又重复了一句，声音缓慢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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