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红erlintu 24-01-03 11:42
微博认证:作家,著有《误读红楼》等

傅雷四岁时,他父亲去世,他母亲带着他背井离乡,迁往另一市镇。有人赞扬傅雷的母亲有远见,给了傅雷更为开阔的视野,但傅雷他妈主要是被族人欺负得待不下去了。

傅雷的母亲对他期待甚高,傅雷在外面玩耍的时间长了点儿,他妈就用包裹皮兜起他,要把他扔河里;他读书稍有懈怠,他妈就把铜钱贴他肚脐眼上,上面点根蜡烛,烛泪落在他肚皮上,烫得他直哭——估计他当时还躺着;还有次把他绑在摆着父亲灵牌的桌子前,要他对着灵牌忏悔。他妈有次对他失望,拿起绳子要上吊。

在这种家庭长大的人,如果不是很萎靡,就有可能被锻炼出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斗志。傅雷属于后者,看他写给他妈的信,那叫一个抒情,他完全接纳他妈对他的磨炼,认为这是存在于世间的必修课。后来,他又把这一套用在了傅聪身上,导致傅聪受虐不过,离家出走。

字怒安的他,活的就是一股怒气。

按照傅雷的观点,小说里的人一定要抗争,要“痛快成为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把人生剥出一个血淋淋的面目来”,以此为标准,只怕大多数名著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且以他难得看得起的钱锺书的作品《围城》为例,无论是方鸿渐、赵辛楣,还是苏小姐、孙小姐一干人等,都在随波逐流、淡漠地苟且——但同时也不怎么变态地—活下去。

他们是不够英雄,但满地英雄那是好莱坞电影,好的小说写的都是人世。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