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小同学 24-01-04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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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妄念|占有欲强工x小太阳绶


文/@越狱的鼠yyds


乔琰最近犯了点小错,以至于闻硕好几天没和自己说话。
好不容易在自行车棚把人逮着了,对方却面无表情地开口:“挡着路了,让让。”
乔琰板着脸,站在车轮前,两手张开,拦着闻硕,“不让。”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最后还是乔琰先开了口,他扭捏道:“我今天没骑车...走路来的,脚后跟都磨破了...”
说完,乔琰扯扯校裤,露出白皙的脚踝,他弯了弯膝盖给闻硕展示自己磨红的脚后跟,装可怜道:“可疼了...今天你能不能载我回家啊...”
闻硕垂眼,扫过乔琰的脚,没有说话,但乔琰已经自觉爬上后座,两手搭着闻硕的腰,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笑,然后冲闻硕乖乖道:“我坐好了。”

单车追着落日,匀速地在桥面上骑行,乔琰在后座悠闲地晃着腿,桥的右侧是一望无垠的江水,橘红的落日在慢慢下沉,粼粼的江面缀着红调,这抹红随着落日的渐没,一点一点后退。
乔琰环着闻硕的腰,小声地哼着歌。
一路哼到家。
看着闻硕停车,乔琰又道:“忘记和你说了...我妈今天不在家...”
闻硕掀起眼帘,淡淡地看着乔琰,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她让我去你那吃饭。”乔琰越说越虚,好在闻硕没揭穿这拙劣的借口,锁好车,两人一起上楼。
乔琰的嘴到家后就没停过,和闻硕一起挤在厨房,吃吃这个尝尝那个,刚出锅的糖醋茄子乔琰便迫不及待地张口,最后被烫的呲牙咧嘴才安分。
坐在饭桌前,乔琰的腮帮子鼓囊囊的,仰着头满足地眯眼,像只小仓鼠,“嗯...这么多年,还是那个味道。”
小初中那会儿,乔琰爸妈经常不在家,乔琰便爱和闻硕待在一起,吃饭、午睡、上下学,两人无不一起。
“慢点吃。”闻硕看着乔琰这副吃相,皱着眉叮嘱。
乔琰瘪瘪嘴,小声说:“哎呀,你能不能别冷着脸了,还要我怎么哄你啊...”
闻硕听完,眉头蹙的更紧了。
“快点吃。”
乔琰用力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里是不服气的挫败,“知道了。”
乔琰大抵知道闻硕不高兴的原因,追溯到几天前,乔琰被调了位置,从闻硕的前桌换成了班长的同桌。
那天轮到乔琰和班长值日,两人打打闹闹地耽搁了好一会儿,等乔琰想起时间赶到停车棚的时候,闻硕已经在停车位等了他近半小时。
后来几天,闻硕总是卡着时间比自己先走一步,上学不等乔琰一起,放学也不等,单方面地冷着乔琰。
可乔琰就像一个永远充满热情的小狗,对着闻硕总是耐心又阳光,看对方生气了便服软示弱,伸伸爪蹭蹭手,闻硕总是拿他没办法。

*
晚上,乔琰没有回家,在闻硕这洗完澡便赖在闻硕的床上不走,闭着眼懒懒道:“好困...”
闻硕刚从浴室出来,敞着上身,半干的湿发贴着额间,闻硕的肤色不算白,衬得肌肉线条更为紧致,挺阔的肩胛上还残留着星点水珠。
乔琰不知在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视线追着闻硕,看着对方套上白色T恤,又从书包里拿出本子,最后坐在了书桌前。
....又开始学习了,无趣。
“不回去就过来写作业。”闻硕打开课本没有感情地开口。
乔琰对闻硕的话向来听从,他坐到椅子上,不情愿地拿起笔。
明亮的台灯照着书桌,乔琰写了将近两小时,眼前的字已经开始恍惚。
于是,他纵容自己闭上了眼。

夏季的夜晚总是寂静中带着些嘈杂的,知了蝉鸣,像满布夜空的星星发出的声音,一闪一闪的。
闻硕从这片声频中,轻易捕捉到属于乔琰的呼吸声。
浅浅的,安稳的,对身侧人似乎一点防备也没有。
闻硕微微侧头,视线落在乔琰脸上,这张脸似乎一点也没变,带着稚气和未退的婴儿肥,阴影遮盖乔琰的上半张脸,闻硕抬手拨弄对方头顶的那一戳呆毛。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困了沾哪都能睡着。

从前,闻硕是个不爱说话浑身经常是伤的小孩儿,那会儿闻硕只知道他住的这栋楼里有一个很受欢迎的小孩,但当时的他实在没精力和同龄人玩耍。
他忙着躲避常年酗酒的父亲的毒打,忙着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第一次见乔琰是在楼梯间,那天闻硕刚从房子里跑出来,身上还带着伤,衣领间沾着血,乔琰那时在和楼里的小孩儿玩躲猫猫,正巧撞上了楼梯间的闻硕。
照往日,闻硕定不会让旁人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可他过于疲倦,手脚酸麻不能动。于是,当乔琰出现的时候,他只是抬眼看了看来人,又闭上了眼。
细娇嫩肉的小面团子,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一定吓坏了,闻硕这么想着。
但没过一会儿,他却感受到身边有人坐下,他睁眼,看见对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正疑惑,乔琰便瘪着嘴开口,“哥哥...你流血了...好疼啊...”
闻硕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对方却红着眼眶抽泣道:“哥哥,我给你吹吹。”
那天,是两人的初识,也是闻硕妄念的开始。
也是那天起,乔琰隐约知道了闻硕为什么身上总带着伤,为什么自己总能在楼梯间碰见闻硕,他曾哭着对闻硕说,哥哥,我们报警吧。
但每一次都被闻硕驳回,没用的。
因此,闻硕每每被揍,乔琰总是共情能力最强的。当事人一滴眼泪都没掉,乔琰却能哭成泪人,哭累了,靠着闻硕便能睡着。

“乔琰。”
从睡梦中被唤醒,乔琰迷迷糊糊地应声,“嗯...?”
“该回家了。”闻硕收拾好课本道。
“哦...”乔琰将书包拉好,在位置上磨蹭了几下,才凑到闻硕面前,探究道,“没有不高兴了吧?”
闻硕垂眸,看着近距离的面孔,沉默着。
乔琰斟酌一会儿,开口:“下周末班里组织爬山,你去吗?”
“你希望我去?”
乔琰点点头,“我还没和你一起爬过山,而且这回还有分组,我想和你...”
“知道了。”闻硕回。
这就算是答应了。
乔琰得到承诺,高兴地眉眼都带笑:“闻硕,你真好。”
“那我先回家了,明早记得等我,别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拜拜!”乔琰走到门口准备换鞋时,意外发现后脚跟多了一个创可贴,方方正正地贴在磨破的伤口上,乔琰抬头,看着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人,温声道了一句,“闻硕,晚安。”

*
一转眼便到了周末,大伙以小团体的形式在山脚下集合,乔琰身穿蓝色的登山服,背着小包,还戴了一顶遮阳帽,装备齐全,闻硕站在一侧,高出他半个头,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
“好热...”乔琰没待一会儿便开始喊热,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罐,挤出点白色的乳液,闻硕看着对方忙活。
下一秒,乔琰对着他袒露在太阳下的手臂一抹。
闻硕避了避,没成功躲开,皱了皱眉头略带嫌弃地问:“做什么?”
“防晒啊。”乔琰小脸晒的微红,刺眼的光线照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微眯着对闻硕道,“晒黑倒没什么,晒伤了就不好了。”
“还挺讲究。”
“嗯哼。”
乔琰一边抹一边想,那晚的死缠烂打还是有用的,闻硕这两天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起码没像之前那样对自己爱答不理。

“小乔,小乔!”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皆是一顿,闻硕没有抬头,乔琰循着声转头望去,因而忽视了闻硕霎时阴沉的脸。
班长带着笑意迎面而来,见到闻硕打了声招呼,接着对乔琰说:“小乔,今晚要不要和我一个帐篷?”
“啊...我和闻硕一起...”乔琰有些为难。
班长紧接着道:“有四人的,一起吗?”
话说到这份上,乔琰便无法再拒绝,他转头想问闻硕,就听闻硕面无表情拒绝,“不了,我不习惯这么多人一起睡。”
气氛僵持片刻,乔琰一时间没适应闻硕这么冷的气场。
班长见状,勉强勾唇,轻声道:“没事,是我考虑不周。”
“防晒能给我抹点吗?”班长瞥见乔琰手里的防晒问道。
“当然可以。”
两人便开始抹防晒,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冷着脸的闻硕。

爬山的时候,乔琰紧跟闻硕身后,山间的风景很好,并没有山脚那么热。
成片的松树郁郁葱葱,一层层的阶梯并不平整,树影细碎的铺洒在台阶上,乔琰勾着闻硕的衣摆,踩着闻硕踩过的阶梯,颇有兴致。
感受到身后的力道,闻硕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乔琰。
对方喘着气,扯扯他的手,软软道:“歇...歇一会儿...”
闻硕扶着人走到一旁,找了个大石块坐下。
“...水。”乔琰眼巴巴地盯着闻硕,双唇轻启,闻硕便将瓶口递到他的嘴边。
两人爬的速度已经算快的,乔琰便放松地倚着闻硕休息了十分钟左右,准备起身时,偶遇了班长一队人。
乔琰被拉着聊了会儿天,再抬头,闻硕已经不在原地了,问了同组的人,只说看见闻硕自己先走了。
乔琰便有些着急,在这之前他就感觉闻硕不太对劲,这回好了,又闹僵了。

乔琰脱离了大部队,独自去追闻硕,可找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影,静下心来,宛然发觉,自己绕错了路。
寻不到闻硕的着急,走错道的郁闷,让乔琰不免的有些鼻酸。
明明以前不这样的。
哪怕乔琰犯了再大的错,闻硕从不会对他生气,闻硕的性子冷,从小到大玩的亲近的只有乔琰。
他知道闻硕看着刀枪不入,其实最缺乏安全感,知道闻硕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这次答应来爬山露营,都是因为自己。
乔琰想着自己一定能把人照顾好,可还是弄得一团糟。
他柱着手中的树枝,泄气地往地上戳,天色渐渐暗淡,山间的夏夜温度降的快,乔琰没一会儿便感觉到了冷意。
他焦急地想要找到出口,就越是找不到,在最后一点昏黄消失时,乔琰颓然地倚着树干,抱着双膝,埋下了头。

*
不知过去了多久,乔琰累的睡了一觉,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隐约听见闻硕的声音。
“乔琰!乔琰!”
乔琰头重脚轻地睁眼,恍惚回到现实,猛地一惊,大抵是闻硕来找自己了。
他没什么力气喊,只能打开包里的手电,晃着光,让人注意到自己。
“乔琰?”闻硕来的很快,蹲在乔琰跟前的时候,脸上是乔琰从未见过的慌乱。
乔琰别过头,轻声开口,闷闷的嗓音掺着委屈,“乔琰不在。”
“乔琰都被你丢下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闻硕抓着乔琰的手都在发颤。
闻硕先检查了一遍乔琰的手脚,发现除了后脚跟磨出了血,别处都没有受伤。
闻硕把人背起,朝着山脚下走去,乔琰生着闷气,不愿趴在闻硕的肩上,而是直着背,但到底又累又饿,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还被闻硕听见了,“饿了?”
“...嗯。”乔琰不大乐意地承认。
“下次别乱跑了。”闻硕沉声道。
乔琰伏在闻硕肩头,抱怨着,“那还不是因为你,我看你生气了,就想着找你,结果一着急,就乱了方向。”
闻硕抿着唇,没有回应。
手电照着前方,闻硕绕出了小道,踩着阶梯,背着乔琰一步一步地走着。
周遭安静的只剩下树枝摇曳的声音,乔琰思忖一会儿,继而开口:“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闻硕的脚步慢了些,就在乔琰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闻硕开了口,“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在闻硕即将把话说完时,山下不适宜地传来了声音。
是大伙见两人未归,一起来寻人了。
对话只好暂时中止。
在众人的问候下,两人回了帐篷,乔琰坐在床垫上,闻硕正低头给他处理磨伤的后脚。
气氛微妙的有些安静,帐篷外偶尔有人经过,嬉笑声打破这诡异的静谧。
乔琰沉吟一会儿,开口:“你还...没有说完...”
闻硕明白乔琰指的是什么。
“乔乔。”闻硕低沉地喊他。
乔琰被握着的脚踝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这是两人自成年以后,闻硕第一次这么喊他。
从前乔琰只喊闻硕哥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闻硕便要求乔琰连名带姓地喊他。
现在听闻硕喊他'乔乔',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闻硕认真地望着乔琰,目光沉沉,“你真的想知道吗?”
许是闻硕看向他的眼神太过深邃,乔琰被看的心跳失序,“嗯...”
“别后悔。”
“不会...”

下一刻,闻硕微微直起身子,凑近,触及那温热的唇瓣。
乔琰顷刻间僵直了后背,双耳似乎耳鸣,电流感从脚踝漫至四肢百骸,酥麻又无力抗拒。
大概十秒,大概半分钟,乔琰才感觉唇上的触感消失。
“乔乔。”闻硕哑着声低低地唤他,“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喜、喜欢吗?”
“嗯,我喜欢你,乔乔。”闻硕的眼眸浮现出温柔,只对乔琰才会展露的温柔,“很早就喜欢了,在意识到自己对你有很强的占有欲时,我尽力地克制自己,可在看见你和别人亲密说笑时,我发现自己可能控制不住,所以我选择避开,但好像失败了。”
闻硕轻叹道:“我总是躲不开你。”
乔琰就像一团火,在少时点燃他心中那根湿潮的烛芯,随着烛光的跃动、烛蜡的熔化,柔和的光晕潜移默化地温暖了闻硕这么多年以来难捱的漫漫时光

帐篷内的小吊灯坠着明黄的光晕,落在乔琰脸上,便带了些懵懂又青涩的韵味,闻硕看着乔琰呆滞的神情,温声道:“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吓到了吧。”闻硕无力地露出一个笑,他松开乔琰的脚,体贴道,“可以反悔的”
“就当没有听过”
听见这话,乔琰急急地开口:“我也喜欢,我也喜欢的”
“不然我干嘛成天粘着你,围着你转...”
乔琰低着头,耳根都红透了,他听见闻硕笑了一声
“是吗?”
“嗯。”乔琰俯身,飞快地在闻硕的嘴角亲了一口,给予肯定
“乔乔,谢谢”

幸而相识的那天,你没有被我的狼狈吓跑,而是默默陪伴了我这么多年

—小剧场—
班长:好的,没戏了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