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仗义打哈欠，揉眼睛去拽刘萱姑的裙角，黏黏糊糊挨蹭到娘亲身边。 “娘亲什么时候睡觉？”
萱姑抱他到膝，亲亲他软乎乎的小脸蛋。 “仗义困了，怎么不和弟弟一起睡觉？”
史仗义呀一声，不好意思地捂住脸，眼睛亮晶晶的在岔开的手指后。“昨天，昨天还没有讲完白娘子的故事呢。”
“不等明天和存孝一起听吗？”
“嗯……”史仗义托着脸，“想……可是我今天也想听故事……”
灶火炉膛里哔剝作响，史仗义小狗儿一样抽动鼻翼嗅来嗅去：“娘亲，什么味道，好香！”
刘萱姑握着火钳拨了拨：“是红薯，不许吃，睡着要积食肚肚会不舒服。”
史仗义短短肥肥的手指用力摁着胃，皱着脸：“我现在就，嗯……饿了！”
刘萱姑被逗笑，起身拿两块干净的布，扒拉开灰烬，用布垫着掰开一小块递给眼巴巴的小孩。
是秘密哦，不许告诉存孝，不然明天又要闹了。
娘亲是不是最喜欢我了？
对，娘亲最喜欢仗义了。
史仗义龇牙咧嘴抓着红薯两只手倒来倒去，好半天才塞进嘴巴里，哇，好甜。他夸张地挤眉弄眼，刘萱姑噗嗤笑了。
娘亲笑起来漂亮。
当然。
刘萱姑弹史仗义一个小脑瓜崩，娘亲可是杭州第一美人。
比白娘娘还漂亮！
比白娘娘还漂亮。
娘亲原来最喜欢我。
小孩子语气不可思议。 他埋头啃红薯，此时小爪子却停了下来，偏头想一会儿，才说：“孩儿还以为。”支支吾吾的，“还以为经常生病，娘亲会更喜欢存孝。”
抚摸他小鬈毛的手顿住了，史仗义敏感道：娘亲，我是不是让你伤心了？
没有。
娘亲撒谎。
娘亲没有撒谎！
哦……史仗义一口塞完红薯，含糊吞了，吧唧亲一口刘萱姑，在她脸上留一圈黄乎乎的红薯渣。
那今天不讲白娘娘了，讲讲娘亲吧。
史仗义认真道，娘亲不要再说爹亲了，我想知道娘亲，娘亲少年时喜欢做什么？还是绣花吗？
刘萱姑抱着她这病而聪颖早慧的孩子，也学他偏头想了一会儿，鬓边落下几颗亮晶晶的眼泪，像她少女时期无数的梦。
娘亲已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