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STER_小麻雀
24-01-09 00:50

和嘀边忙着各自的死线边有一搭没一搭聊,聊到了近期睡眠怪谈,嘀又瑞萍到我上一篇写拉了的梦核文,总结下来,发现我们近期的梦依旧和时光有密切联系。有很具体的,比如我梦到和去世的亲人一起重走小时候的路,嘀梦到自己没有选择去澳洲外派一年,而是留在家里陪伴自己的猫猫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这种可称美梦的逻辑非常好理解,回到过去某段珍贵的或是想要弥补的时间里,通过梦来舔舐一点余味,消散一点后悔。时光在这种梦里是辅助的背景。
也有比较直接的,抽象的。我说我梦过印象最深的关于时光的形象,是一个幻化成潮汐的同伴,不过不算最近梦到的,是一个多月前。梦里我和其他两个同行人站在包铁皮和纱网的单节火车车厢里,在荒原的废弃轨道上行驶,目的地是一个极美的月池,毒虫毒蛇毒鼠持续攻击这个丁零当啷的破铁皮列车,不肯罢休,直至撕破纱网钻进车厢,我们不得不弃车逃跑。那时距离月池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我们觉得就算徒步行走也要走到原本的终点,所以就丢掉了杯毒物碰过的包裹徒步前行,终于来到月池。月池是一片浅浅的滩涂,有紫色的细沙,滩涂中央是一轮巨大的,近在眼前的,半泡在水里的满月,随着潮水涨落缓慢地从满月变为弦月,再从弦月变回满月。我们三人静静地看了一段时间,等到要离开的时候,我和一个同伴发现我们的另一个同伴跪坐在滩涂里不动了。她保持着一个微笑仰视的状态面朝月亮,两手撑在水里,上身前倾,一动不动,像座精致的雕塑,之后潮水开始下退,满月有了缺口,她也从头顶开始变得透明,透明的部分就化成了清水流入滩涂中,她的头、脖子、肩膀逐渐都化成清水消失;等滩涂开始涨潮时,那些水又涌了回来,重新填满她的身体,将如月缺损的她补全,月也又成了满月——与此同时梦里那个负责设定梦境的我告诉经历梦境的我:她就此成为时光的象征,变为永恒了。她随潮汐盈盈缺缺,面上僵着一种神圣的微笑,我和另一个同伴恍惚地离开了。在这之后我就开始迅速穿越时光,先是回到了家庭聚餐的餐桌上,发了通疯,又回到了美国某城市的地下通道里,之后甚至到了一个我曾经的梦里出现过的虚构的地方,好像是为了验证这个时光问题一样。
嘀也给我讲了一个类似的,但是他睡眠质量比我好点儿,记不太清了,也没有像我一样随时记梦的习惯,能记住的就是一个很老的寺庙,庙宇在深山老林里,周围都是看不清路的瘴气,从能够看清脚下路开始就走在一条满是绿痕的长石阶上,没有人陪伴,这条路好像永远走不到头,他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回头看也看不见来路,庙里的钟声一直没断过,听不明白敲的到底是什么时辰,他走到后来走得实在不耐烦了,想往回走,却发现自己脚下的石阶走过一步就消失一阶,没有转圜的可能。来到寺庙里后,他住宿一晚,问了师傅下山如何走,师傅说“这里只上不下,因为时间不能倒转”,他才有了梦里那种很常见的“恍然大悟”的感觉,接受了自己给自己的梦的设定:石阶就是时间的象征。
我觉得这样的抽象形象其实更明确地解释了我们梦里那些具体情节所依据的“轴”,因为人在现实里总是有珍贵的、已经失去了的时光,和缺失的、想要弥补的时光,一方面像想要吃一颗、再吃一颗限量糖果那样渴求回去再次品味,一方面是后悔,好奇如果重新来过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平行时空穿梭和盗梦空间的概念本来就有非常相似的地方,关键就在于各种各样的“时间节点”。
之后我们聊回我写‘入眠入雨林’原版的时候本来想要的效果(最后发了这版是因为原版写着写着剧情突然像线面一样无限繁殖所以写不完了!要发的当天本来通了个宵,凌晨五点临时决定还是重写吧,所以现在这篇的第一个梦和倒数第二个梦其实是原版导引章和第一章的一部分,安妮胃改到最后拉得一塌糊涂),我给嘀介绍三良的一些电影背景,嘀很认同他俩的确非常适合这种时空穿梭和盗梦空间结合起来的故事,因为三良于我最精髓的点就在于他们有很多很传统的“时间节点”。比如井上给二人在电影里加的神来一笔的初遇,天台打架,体育馆事件,再到后来成为队友,对两个人各自来说,还有如至亲去世、搬家转校、绝地胜利、负伤自弃这样的节点,一直到后来的良田出国,如果这其中任何一个时间节点改变,情绪或者情感的推进有一丝变化,可能都会激起很难想象的蝴蝶效应。非常奇怪,别的角色别的cp也会有这样的时间节点,但是并不会给我三良这么强烈却不刻意的宿命感,归功于井上对电影里这两个角色的塑造吧。我会想,如果最后这两个人不了了之,那会是从哪一步出现的问题呢?现实无法解答这个问题,但梦可以,于是有人开始打造他的盗梦空间。
原版是由良来设置梦境的,倒数第二个梦是原版良要面对的现实,后来发现那样写下去根本来不及写完梦境和现实两条线,于是在改短重写的过程中为了保持结构完整就改成了三井(嘀和我另一个朋友都感叹居然还能这么改,但是嘀还多瑞萍了一句如果不是看在短时换思路很牛的份儿上单看文确实挺拉的,我谢谢他)。不管是哪个人,都是在面对现实的遗憾时设置了这么多层梦境,将这些事件与情感的发展重新来过,来试验到底是哪一步能够改变他们的现状。到这里就是“因为后悔,所以希望重来一遍看会对未来造成什么样的改变”的阶段。可是到后来设置梦境的人就会发现,梦里无论怎样实验都是只是虚拟而已,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在梦里困一辈子,于是这种状态变成了“想要再吃一颗那个限量糖果”的阶段,如果注定不能回头,那就在梦里多品味一颗也好。所以原本的剧情里,宫城是那个独自建造梦境的人,他的梦和改后剧情里三井的梦有一点点不同,三井的梦让宫城实际地进入到了那些梦中,即使最后良不记得,那也是两个人的梦;而良田的梦是他一个人在加州的小床上构造出的孤独的梦,并没有涉及另一个人一丝一毫,另一个人并不实际地做过这些梦。一个一个梦境进行的同时,现实里的良挤出了时间攒下了钱回国参加婚礼,一切都很平常,没有发生任何事,又一人回到加州的床上做梦。在梦中尝试了多次后,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然后太阳照常升起,梦照旧在醒来的一刻消失。原版可能更符合我想要的“梦境与时间都是不可挽留的慰藉”的概念,嘀说后来改的版本并没有很清晰地看出我想表达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挺可惜的,如果有机会我可能会把原来那个版本写完,但需要等待一个文思泉涌的时机,或者电影再映的时机[微笑]

发布于 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