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繁花,王家卫和金宇澄又被反复提及。说实话我觉得王家卫的繁花比原著在女性视角上更胜一筹,金写得更市井,王更闪亮。
说到王家卫,我想讲一个王家卫和我有关的故事:
今年夏天在阿拉木图生活了小一个月,当时遇见了一个俄罗斯男孩,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中国人。他问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那我晓不晓得香港,看没看过王家卫。我扑哧一乐,要是在国内有男孩同我这样搭讪,我肯定老早白眼一翻,避开这种故作深沉的文艺男。但是这件事发生在异国他乡,一个斯拉夫血统考起来清清澈澈的蓝汪汪眼睛中就不同了,我激动的讲你居然知道王家卫嗷,他讲他很喜欢电影的,如果未来要去一趟中国,也只对香港感兴趣。
他问我看没看过什么中亚电影,我大脑一片空白,为了投其所好,在他去上厕所的时候赶紧拿手机出来谷歌,发现都是讲一些父子家庭成长题材的,让我一阵昏厥。
后来他约我荡马路,逛公园,在公园喂松鼠,到最后我临走前约我去他的公寓,看一部王家卫他最喜欢的片子。就这样,在香港岛对角线的大陆斜对角,我与一个俄罗斯男孩看了一场粤语版,俄文字幕的花样年华。我完全不晓得意思,周慕云与苏丽珍的对白只靠着记忆辨认。他家在典型的苏联式社区里,有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低矮楼梯,铁把手儿,周围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俄文海报,公寓里铺着好看的哈萨克地毯,木地板,老旧的俄式建筑,临街,走起路来木地板能回荡一种闷响的咚咚声,旧花的壁纸,他挂了很多电影海报的相框。我们在这木地板上伴随着花样年华的配乐quizas 也一起跳舞。在阳台上抽烟,猜测对街的咖啡店的人在做什么。
和他说话也有意思,英语都不是我们的母语,但是他的英语水平远在我之上,有时候我忘记一些单词用想用翻译器,他鼓励我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也不笑我,还会帮我总结。于是我们说冲浪是“在大海里滑滑板”,蜘蛛是“橱柜里的蝴蝶”。
我们做的最亲密的行为在我看来是在谷歌地图上只认自己的家乡,中学在哪里的街道。他学程序,在谷歌实习,未来还要去德国,我笑他也从红场下来轰轰烈烈去。我们就那么短暂的交汇了一下,再找不到彼此了。他像阿拉木图为我安排的景色一样,在粤语声中,香港和这里,哪怕是成都或者西安,比不过在一张小沙发上有说得上话的人陪自己看看电影。我只体会到了陪,人变来变去的,心里湿乎乎的。
喜欢的男孩好像总有一些共性,比如必须对文学音乐电影有想象,这无非是要求一种感知,我想和有感知的人在一起,能在物欲的世界里多一些情义和动容。 http://t.cn/R0QUFl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