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久久。

最近，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我爹我爸了。

可能在人类的时间里，一段时间只是短短几天，可是在我们小狗的世界里，已经很久了。

他们离开那天的下午，还坐在桌子前卖东西。太阳从窗帘那照进来，很舒服，我便躺在沙发上晒肚皮。突然从他们的方向嗅到了争吵的气息，低气压就这样持续了一整个直播。

下播后，我爹走过来给我倒吃的，我爸则独自回了卧室把自己锁了起来。

又吵架了。
我一口口啃着碗里的肉，没怎么在意。

原先我以为没什么事。
我以为，他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吵完闹别扭，慢慢和好。然后我会趴在卧室门口守他们一会，再安心睡觉。

晚上的时候家里特别安静，我爹我爸一直不说话，沉默的做自己的事，所以我睡得很早。
直到被他们吵架的动静再次惊醒，可是我不敢出去，只能趴在窝边向客厅的方向张望。

“每次你……”
“我们……”
……
“别说了……”
“有意思吗……”
……
“分吧……”

我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只能勉强判断出几个字眼。可是他们看起来为什么那样累，用人类的语言形容的话，大概是‘崩溃’吧。

为什么。

我爹摔门走了，我小心跑到卧室门口，看见我爸在整理衣服，行李箱摊开在一边。我坐在门口没吱声，直到他一个恍惚看见了我，愣了愣，招招手喊：久久，过来。

我走到我爸腿边蹭了蹭。
他把我抱起来放在膝上，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听见电话里声音的一瞬间，
我知道，我又要离开我的小窝了。

——

在朋友阿姨家住的这几天挺开心的。我认识的小伙伴们大部分都一直和主人呆在一起，但我已经习惯了被送到各种地方，没关系啊，这些暂时照顾我的人类都对我很好，都夸我可爱。

我挺喜欢他们的。

反正我有我自己的家，有我自己的主人。
我最喜欢的是我爹我爸。

那天我听见朋友阿姨接了个电话。
“南昌……送……”
“确定了吗……好……”

我听见了南昌两个字。
伸出爪子舔了几下，想了想应该是我奶奶家。说起来，我也挺想我奶奶的。

在南昌我可以按时吃饭，按时被带出去出门遛弯，早上可以见到太阳公公，晚上可以和新认识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还可以一整天都香香的。

电话挂断后朋友阿姨蹲下来跟我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我晃了晃尾巴，没什么反应的趴在一边。
——把我送南昌
——这次有我爹我爸吗。

我离开妈妈的时候还很小，然后就一直是我爹我爸养我。我知道，高的那个是我爹，叫刘聪。矮一截的那个是我爸，叫陈律。
他们虽然不那么靠谱，虽然有时候对我凶凶的，甚至我上厕所都要憋到半夜才能出门。

但我知道他们很爱对方，所以很爱我，甚至于连我的名字里都是爱。
他们会带我出去玩，会给我过生日，会给我买娃娃。每当我爹我爸把我抱入他们怀里的时候，我抬头就能看到他们朝对方笑，然后低头亲我——那应该是我最幸福的瞬间了。

—

小狗的世界很简单，吃喝睡玩就可以过一天天。两个主人可以占了它的全部。

那天我还在吃饭，朋友阿姨听到门铃去开门，我瞥了一眼，惊喜地发现来的人是我爹。

我爹一定是来接我回家了。
我就说吧，回南昌当然是他们两个人带我一起去。

小短腿抡出了火星子，我几乎是飞到了我爹身边，然后一个劲扒拉他裤腿，往他身上蹭，顺便再看了眼我爹背后——没有我爸。

没事没事，我爸一定在家里等着呢。

他肯定又为了补偿我买新冻干给我吃了，或者是买了新娃娃陪我。啊，也有可能还是在和姨姨们聊天呢，姨姨们也一定想我了，嘿嘿给她们看看我又胖了一圈喔……

我以为我爹会像之前一样，把我抱起来，跟朋友阿姨说几句话后便收拾好东西带我走。

他把我抱了起来。
“久久，想我了没啊”

这句话我听懂了，所以用力蹭着他脸颊表示很想很想很想。
我爹笑了。
他站在玄关口摸了我很久。

“又重了”
“给你买了点零食，不过记得不能当饭吃”
……
“以后要多吃饭，要好好长大。”
……

什么嘛。
我听懂了，但不理解他说这些的原因。

我爹说到后面，又像想到了什么，在我背上顺毛的手突然停住。
然后我听见他放轻了声音：“久久，要少淘气，不要再尿床上了，你爸他懒得洗。”

“长大了呢要听话，晚上乖一点不要叫唤，会吵到隔壁邻居……而且他睡眠浅。”

我不管他说的什么，我能做的只有一个劲的蹭。
心里突然很慌。

最后我爹把我放了下来，将手里买来的东西递给朋友阿姨，出门前，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我蹲在原地，看着我爹走出大门，再从大门慢慢关上的缝隙里，盯着我爹下楼的背影，身上似乎是我爸买给他的衣服。

我突然很响的吠了两声。

他听到了，脚步顿了一下。
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