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

第一章 云深夜归人

七月流火，蝉鸣空桑林，竹林风起，又是一秋。

踏着蜿蜒石阶而上，愈发清净，甚至可以听见后山兔子啃食的声音。
一个扎着发髻的幼童靠在竹下，已然入眠，手里握着一根短小的竹笛，衣裳边静静放着一个竹篮和一根略长的竹棒，这便是魏无羡来到后山时看到的画面。

“阿允”魏无羡忍俊不禁，俯下身轻轻贴在幼童的耳畔，“小调皮鬼，别睡啦”

“阿爹？”蓝允墨色长睫微颤，睁开双眸，懵懂地看着身前的人，眼神相视，蓝允笑出声来，伸出双臂，勾住魏无羡的脖子，“阿爹抱！”

“阿允，今天不行哦”魏无羡眨了眨眼，故作神秘，“爹爹今天要给你和父亲送一个礼物”

“是彩衣镇上云羽班的新曲儿吗？”蓝允眸子里顿时亮了亮，扯着魏无羡的衣角。

“不是”魏无羡勾起蓝允的手指，声音不自觉地柔和起来，“你父亲今日便要回来了”

“伯父说，父亲去的是钱塘，今日便能回来了？都说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父亲会去看吗？”蓝允虽然年幼，却总是在魏无羡带回来的地理志上勾勾画画，甚是期待更远的地方，听闻蓝忘机去了钱塘除祟，每天都念叨着。

“月已过半，想来是可以的”魏无羡笑着摸了摸蓝允的脸颊，“等父亲回来，你自己去问好不好？”

“钱塘大潮，惊涛拍岸，世人皆叹”蓝允摇头晃脑起来，圆润雪白的脸颊还散发着奶香，魏无羡余光瞥见，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暗自感叹，“真真可爱，不愧是我和蓝湛的儿子”

日暮西山，霞晕云深，山下蛙鸣起伏，山中月随人影，寂静无声。

蓝允靠在静室的卧榻上等得疲了，不知何时便陷入梦乡。魏无羡点着烛火，看着劈啪作响的灯花，左手不安地绞着衣摆，目光时刻望着院口的竹门，右手抚着腹部。

“魏前辈”熟悉的声音响起，蓝思追扣着门扉，温声道“我来接阿允去歇息了”

“思追啊”魏无羡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蓝湛可有传信回来，因为何事耽误了？”

“思追不知，景仪同含光君一起去钱塘已经四日，并未曾传信说归期有延”蓝思追心一沉，不敢惊扰了魏无羡，安抚道，“想来应该快了，魏前辈莫急，瞭望台并未有急告知姑苏”

“好”魏无羡扯出一丝微笑，“你先带阿允回去，我等蓝湛回来”。

“是，思追告辞”蓝思追抱着睡着的蓝允离开了静室，回首看到的便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中，有一盏灯始终亮着，有一人在等候心上人归来。

月色皎洁，竹影斑驳，稀疏叶声吹出一声声寂寥。

蓝忘机回来时，夜已深，看着静室里摇曳的烛光，蓝忘机心中一片温热，只是月色下，他本就白皙的如玉面庞却添了几分疲惫，褪去了几分血色。

立于门口，蓝忘机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轻轻拍了拍面颊，清咳了微喑哑的嗓，推开门，努力柔声道，“魏婴”。

“蓝湛！”魏无羡冲过来，猛地抱住了蓝忘机，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下来，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蓝忘机身体的微僵，踮着脚替他解开领口的系带，“你回来了”

“嗯”蓝忘机浅笑，牵起魏无羡的手，走回内室，“怎么又等这么迟？”

“我想你啊”魏无羡哼哼着，一双桃花眼流转着缱绻情意，“阿允本想等你回来，毕竟是孩子，等不到便睡了，我已经让思追带他去歇息了”

“好”蓝忘机压住喉间的涩痛，“魏婴，早点睡吧？”

“好”魏无羡愣了愣，跟着蓝忘机过了屏风。

“嘶～”估摸着魏无羡已经入睡，蓝忘机指尖蕴出灵力，微微点亮了床边的夜烛，借着光线揭开肩头层层包裹的纱布，之前简单处理的伤口边缘已经翻卷，独自缝合怕是困难，蓝忘机暗暗叹气，“明日只能去寻清淮叔父了”

从桌案抽屉里掏出瓷瓶，蓝忘机咬牙把伤药撒在伤口上，剧痛从肩头直冲心头，闷哼被压在唇边，冷汗顿时透了一身，蓝忘机微颤着手再次裹上纱布，静静躺下，屏住破碎的呼吸，努力让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

或许是过于疲惫，没多久蓝忘机便昏睡了过去，便也未曾注意到身旁人拼命忍住的肩膀的微颤。

第二日醒来，蓝忘机便知道自己难得地睡过了，枕边空空如也，回想起昨夜自己的一言一行，蓝忘机怔在原地，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含光君，先生请您去兰室”蓝思追来了静室，在门外已然等了许久，听到内室传来声音，方才开口。

“好，我知道了”蓝忘机应声道。

“跪下！”刚进兰室，蓝启仁狠声道，蓝忘机一声不吭便撩衣跪在地上，看得一旁的蓝曦臣一阵心惊。

“你可知错？”蓝启仁冷声道。

“忘机……”蓝忘机沉默着，回想起在钱塘的一言一行，似乎未曾违背家规。

“我曾与你和曦臣说过，君子须爱惜己身，曦臣尚未婚配，忘机你已有魏婴，蓝允，须知自己并非一人，更应该珍惜自己，而非逞一时之急！”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茶水微微泼洒，蓝忘机脸色煞白。

是了，他为了及时赶回来，不让魏婴担心，一时心急，方才被邪祟偷袭得手。如今回想，若是再偏一些，自己出了事，让魏婴和蓝允如何。

“忘机也是怕无羡着急”蓝玄微摇流云扇，款款而入，笑着开口，“启仁何必如此动怒。”

“清淮叔父”蓝曦臣微俯身，蓝忘机也跟着开口。

“钱塘邪祟确实棘手，而忘机向来都是如约回到云深不知处，他也是怕无羡着急，阿允也只是一个六岁稚子”蓝玄顿了顿，带着笑意的眸子望着所有人，“更何况，忘机又要做父亲了”

“叔…父？”蓝忘机脸色可谓是惨白了，颤声道，“魏婴真…”

“清淮你，确定？”蓝启仁手僵在半空。

“我何曾打过诳语？”蓝玄笑道，“无羡确实已有，昨日便诊了出来，只是他说要给忘机一个惊喜，我才没有说”

“那…魏婴可好？”蓝忘机急道。

“无羡一切安好”蓝玄走到蓝忘机身旁，蹲了下来，“忘机，你如今做了父亲，更不要同前些年一样讳疾忌医，你不便找别人，我这个叔父，你还信不过吗？”

“忘机明白”蓝忘机神色恢复了些，病容也散了许多。

“忘机起身吧”蓝启仁挥了挥手，“让你清淮叔父替你看看”

“是”蓝忘机应道。

“内里没有大碍，只不过外伤需要好生养着，毕竟是新伤贴着旧伤，小心崩裂了”蓝玄看着伤口一阵心疼，“以后也莫瞒着无羡了，他也是知道的，一夜未曾好眠”

“魏婴…”蓝忘机心头猛地揪起来，似有千百冰针扎在心魄。昨夜，魏婴该有多难受，多失落，多害怕，自己却……

下一章
http://t.cn/A6jJ14pV
短篇合集关注新鲜事http://t.cn/A6jLhXYk
#博君一肖[超话]##剧版忘羡[超话]##陈情令[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