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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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负重二十斤，包括饮用水，不许投机取巧。
“在越野过程中，不能生火；不能从自然水体中取水，水壶里的水可以喝，但是不能减少负重，办法自己想；不能……”

长途武装奔袭项目的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
起点处，连队指导员正大声宣读着规则，底下准备参加考核的士兵们挨个检查装备，确保重量达标。

“最后，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什么理由，你不想继续了，只要告诉汇合点的值班干部，'我想退出'，就可以了。不会有人质疑，不会留下任何的记录，也不会有任何人谈及这里发生的一切。”

几个兵凑在一块低声讨论。

“这……听起来也太唬人了。”一人半信半疑地说。
高粱看了看周围这架势，道：“别不信，这帮人为了练我们，什么都搞得出来。跑就完了，说好了都要跑全程，别当缩头乌龟。”

“这个项目是侦查兵的训练科目，去年才引入普通连队。”顾一野一边给自己的上衣兜里塞名牌，一边严肃地对大家说，“数百里路，全副武装全程，需要两天两夜，四十多个小时，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又开始了。顾骡子，”高粱拍了拍顾一野后背，问道，“这又是你从哪儿找来的资料？”

顾一野说：“长途武装奔袭是个很特殊的科目，引进普通连队之前师里评测过，去年军事报纸报道了这个项目，当时了解过一点，”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低下头整理起了背带，“师里进行评测实验的是夜老虎连……”

队伍不远处，杨震和秦汉勇站一块儿，看新兵们检查装备。

秦汉勇心里没底，一脸担心。
杨震道：“去年你走后，连队里接了长途武装奔袭的评测任务，我带着他们跑了一次。算是试水吧，我们跑了之后才是其他连队，要不然师里不敢拿到普通连队来。”

秦汉勇一脸愤愤：“真是调出去的连长泼出去的水，我现在啥也不知道。”接着又关心，“连里成绩怎么样？”
杨震看了看面前一堆堆的新兵蛋子，答道：“合格率一半多点。”
秦汉勇听后，先是倒吸一口气，紧接着又愁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帮小兔崽子能行不。”

杨震：“去年标兵连队测试的时候，各个连的主官都反映，太苦太难，造成了一些训练伤，他们都建议取消这个项目。”

秦汉勇侧脸看杨震。
似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杨震继续道：“师里不会取消，我也不建议取消。这个项目很特别，不是非要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才算合格，它没有统一的标准，随时随地都能判断一个战士是算合格还是应该淘汰。”

他看着队伍中检查装备的顾一野，说：“你别担心，九连会有人通过的。”

说话间，考核已经开始，战士们陆陆续续出发了。杨震远远地看着顾一野，见人跑没影了才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

昨天顾一野跑出去后，就没再回来，晚上睡在了原来的新兵寝室。
杨震有些后悔没追出去，但转念一想，顾一野大概也还需要时间去消化情绪。

他也一样。
他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顾一野。
一个可能已经喜欢上他的顾一野。

杨震正走神，被秦汉勇拍了拍肩。
“行了，我去后面的集合点看看，多安排点卫生员，尽量避免训练伤，你也多注意一下其他的安排，别出什么问题。”秦汉勇吩咐道。

杨震点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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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不参训的人来说，时间过得很快，一天一夜之后，参训的战士就已经淘汰了一半。

秦汉勇和杨震在第五集合点又见面了。

秦汉勇都不知道该说杨震什么，只问：“听小陈说，你前四个集合点都去过了？”
杨震随手拿了一个桌上的包子，蹲在路边，边吃边不以为然道：“对啊。”

秦汉勇：“……”
他问：“你这是打算整些什么幺蛾子？”

杨震十分坦然：“你不是让我多留意嘛，每个点都看了我才放心。”

正说着，第一个到达第五集合点的人出现了。
是顾一野。

顾一野喘着粗气小跑过来，灰头土脸的，步履也略显蹒跚。
他自觉地拿下背包称重，准备向集合点的负责人索要新的名牌——每多得一个名牌，就意味着又过了一关。

取下背包后，顾一野累得俯身撑着双膝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流进了眼里，有些刺痛，他抹了一把脸。
一个指导员拿着水和包子过来，诱惑道：“现在放弃，就可以不走了，这里有大包子还有水，香喷喷的大包子，要来一个吗？”

顾一野抬眼看了看指导员手中的包子和水，长时间没有进食带来的饥饿感愈发明显，他嗓子十分干哑，咽口水时就像两张磨砂纸在互相摩擦。他不想说话，连连摇头表示拒绝，直接越过指导员向负责人的桌前走去。

站定等待的时候，顾一野不自觉地动了动肩，挪了挪脚，二十多个小时过来，他的肩和脚都被磨破了。
走动时没有感觉，现在停下来了才觉得火辣辣地疼，血迹也慢慢渗透了衣服鞋袜，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杨震看见了，倏地站了起来，眉头紧皱着。
上个集合点还没看见血渍，怎么磨得这么严重？！

他拧着眉一错不错地望着顾一野，尽管心里万分担心，杨震还是忍住了上前询问的冲动。
只要顾一野自己没说放弃，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干涉顾一野的训练。

杨震的动静太大了，顾一野就算是个瞎子，看不见也能听见。
他接过负责人给的名牌，继续向前。

汗水刺激着眼睛，但他走前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杨震一眼。
这一看，便看见了一张满是担忧的脸。

顾一野有些恍惚。
从起点开始，到现在的第五集合点，每一个集合点，顾一野都能看见杨震。

长途武装奔袭，考验的就是人的意志和本能，越到后面对身体和精神的考验就会越大。
顾一野的体能已经慢慢告罄，剩下这一小半程路，只能靠着意志力撑下去。

这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可走过五个集合点后，顾一野慢慢意识到了一件事：杨震似乎永远会在下一个集合点等他。

杨震在等他。
这也许只是顾一野自己主观臆想出来的一个结论，但还是在他心里滋生出了一点期待。

一旦心里有了期待，再远的距离也会有走完的一刻。
只要他不停下脚步，他就能看见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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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合点。
五六个人陆续通过后，杨震便起身活动了一下，他最近在慢慢放下拐杖复健，右腿还是有些瘸，用的时间长了会感到酸胀疼痛。

待腿部的不适缓解一些后，杨震便准备离开了。

秦汉勇盯着他：“……去干吗？”
杨震理所当然道：“去下个点帮秦连长您视察工作啊。”

秦汉勇反问：“这个集合点才看了几个人，你就是这么视察的？”
"啊？"杨震边走边道，“看几个意思意思行了。”

秦汉勇拿他没办法，只能对着他的背影怒骂：“你也是个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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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文/小猪撅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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