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妹且小芹 24-01-16 17:43

阿福,你不是在陈府当差吗,这军阀家里有什么稀罕的趣事能给大家伙当个下酒菜的?
我看你是老酒喝进狗胆里了,居然敢议论陈府的事,阿福放下酒杯,作讳莫如深状。
陈将军日理万机管得到我们几个小蚂蚁,你胆子别比花生米还小,赵屠夫猛灌了一大口老酒,又抓了把花生塞嘴里。老赵,你别逼他了,谁不知道阿福只是个在厨房劈柴搬菜的,他能知道什么。李裁缝这话让阿福有些坐不住了。
你们也别说我胆子小,知道前日东大河捞起来的那具面目全非浑身是伤的男尸是谁吗,那是陈将军的远房亲戚,在府里给少爷小姐们教书的陈先生,我还和他打过不少照面呢。好端端的一个年轻人,突然横死,谁能不怕?
这么说,这事是陈将军做的?怪了,陈将军突然杀一个教书先生做什么,更何况这先生还和他沾亲带故的。
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阿福忙将食指比在唇前示意赵屠夫闭嘴,又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叹气道,罢了罢了,我一会说的你们权当是酒后胡话,千万别往外说。
五天前,陈府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少爷身边的丫鬟告发辛五太太和府里教书的陈先生有染。这五太太生得是媚骨天成,深得将军喜爱,只是几年来一直无所出,没个孩子傍身,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大好过。五太太没孩子却时常来听少爷小姐们上课,这听课是幌子,与自己的情夫眉来眼去暗通款曲才是真。大太太还在五太太房里搜到了几封诉衷肠的信,一笔一画分明是陈先生的手笔,抵赖不得。
这陈将军情妇无数,到头来被自己的姨太太戴了绿帽,真是报应不爽。话说这陈先生惨死,五太太的处境又如何?
话还没说完呢。这五太太抵死不认,称自己一心只有将军,是旁人诬陷。大太太不乐意了,告发你的是我儿身边的丫鬟,信是我从你房里搜出来的,你说是被人诬陷,难道是我要害你不成?五太太也是个牙尖嘴利的,直说谁不知陈先生和大少爷师生情深,时常去大太太那,定是大太太伙同陈先生做局要害她,还说愿亲手杀了陈先生自证清白。她这般决绝,陈将军也信了三四分。
大太太急了,将军莫要被花言巧语迷惑,不如好好审问这陈先生,让他交代清楚和五太太苟合的始末。陈将军觉得这也是个法子,谁知这陈先生被拷打两日,浑身没一块好皮,也不肯说一句,只说要见将军。将军和五太太便一起去见了柴房里奄奄一息的陈先生,那时我刚好在窗外劈柴,只听五太太颤着声质问陈先生为何要害她。陈先生沉默了片刻,对陈将军说,大太太过河拆桥不管我的死活,那我也不再替她隐瞒,人之将死,我不愿污蔑了五太太。
陈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我就没听清了。过了一会儿,将军拉着五太太的手出来了,让我把陈先生的尸体装柴车运出去扔河里。陈先生是个好人,我也算受过他的恩惠,一时不忍,给他找了卷破草席裹上,裹的时候陈先生竟回魂了片刻,拉着我的手说,阿福,如果五太太问起,告诉她我不怪她。说罢,又昏死过去。我吓得魂飞魄散,伸手探了探鼻息,陈先生这下是真的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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