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前后：阿巴多去世十周年之际，回顾他的十款经典录音

文：张可驹

今天是阿巴多（Claudio Abbado）逝世十周年。接手柏林爱乐之后，阿巴多其实是备受争议的人物，而当他离开BPO时，属于他的宗师时代才开始未久。

人气、宣传都可以烘托起一位“明星”，甚至“名家”，但真正让顶尖的音乐家们自发地聚拢在其身边，构成一种音乐现象的人物，我们已经多久没看到了？在绝症中直面死亡，这给了阿巴多新的视野。可因此忽视他先前的成就，也是绝对不可取的。

在此简单回顾阿巴多不同时期的十款录音杰作，作为纪念。当然，取得如此成就的宗师演绎者，是超越时间的。人们不必替他悲伤。搭配音频，且听且看，可移步公众号“品古典音乐之乐”：http://t.cn/A6jtl4N6

01. 阿巴多指挥柏林爱乐，演绎勃拉姆斯《第二交响曲》，dg发行。

第一乐章呈示部反复演奏，从而使乐章的演奏时间接近20分钟，这样的演法需要内在的充实。阿巴多与BPO全集版中的录音，以不同层面的美充实了那样的空间。音响与表达性，充沛的信息量汇入一种无比自然的流动。

02. 阿巴多指挥卢塞恩节日管弦乐团，演出马勒《第二交响曲“复活”》与德彪西《大海》，dg发行。

超级明星天团集成，卢塞恩节日管弦乐团大概是很难复制的传奇了。此处的《复活交响曲》和《大海》，原作的风格差异无以复加，却正好从不同侧面显示出：明星化乐队阵容的能量应当如何被调动，既有充分自发，又一丝不苟地融入指挥家开阔挥洒的整体控制之中？

03. 阿巴多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奏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曲“悲怆”》，Sony发行。

在阿巴多封神之前的岁月，说起来，有多少人相信他会有封神的一天？彼时，你常听到人们一面赞赏他细致的处理，一面感慨终归不是老一辈巨匠那样的大境界。

然而，欣赏阿巴多与CSO合作的《柴可夫斯基交响曲全集》中的《悲怆交响曲》，你会发现各样细节的专注，铸造了承载撕心裂肺之情感的容器。那也是一种大境界，只是人们长时间地忽略了。

04. 古尔达演奏钢琴，阿巴多指挥维也纳爱乐，演绎莫扎特的四首钢琴协奏曲，dg发行。

富特文格勒指出，不擅长协奏曲的指挥家，是根本不称职的。阿巴多基本是他的时代最重要的协奏曲大师，与千差万别的独奏家合作愉快。古尔达这样的飞来妙手的怪杰，也是在阿巴多与VPO的组合的护佑之下，留下莫扎特协奏曲的历史名演。

05. 阿巴多指挥柏林爱乐，演出贝多芬第五、第六交响曲，dg发行。

阿巴多的第二套贝多芬交响乐全集发行，是彼时乐坛的大事件。新的乐谱版本，乐队编制的缩减，这一切同之前的维也纳爱乐版全集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

然而，以全集中的第五、第六交响曲这张为例，可体会阿巴多最核心的成就，应该是做了卡拉扬所希望的，结合托斯卡尼尼的客观与富特文格勒的自由。

06. 贝尔曼演奏钢琴，阿巴多指挥伦敦交响乐团，演出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Sony发行。

高度交响化的协奏曲，当然是展现协奏曲专家魅力的时刻。从理性的角度，我很想选择阿巴多与波利尼合作的勃拉姆斯《第一钢琴协奏曲》，但最终，还是选他与贝尔曼合作的“拉三”。

面对个人气质与技巧力量都超强的贝尔曼，阿巴多同样做到了给独奏留出充足的空间，同时让整体演奏完全实践交响曲般的形象。

07. 阿巴多指挥柏林爱乐与瑞典广播合唱团，演出莫扎特《安魂曲》，dg发行。

现场录音，一场纪念卡拉扬的演出。常被忽视的杰出演绎，尽管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版本。

相对于卡拉扬、伯姆那个时代的演绎，阿巴多如此处理莫扎特《安魂曲》，似乎有些“淡”了。但一方面，他继续在节制的表情中发掘含金量，另一方面，对于这部未完成的杰作也采用了新的补完版本，这个尤其重要。

08.阿巴多指挥莫扎特管弦乐团，演出佩尔戈莱西《Stabat Mater》、《小提琴协奏曲》等，Archiv发行。

阿巴多原本已留下佩尔戈莱西《Stabat Mater》的经典录音，未料到了后期，他又同自己一手组建的莫扎特管弦乐团合作，系统性地灌录几张佩尔戈莱西的作品。

虽然Archiv是古乐品牌，但阿巴多在此并非采用纯本真形式，而是现代乐队的折中处理。或许，这也是现代阵容表现巴洛克圣乐的最优解之一。当然不仅限于圣乐，也有《小提琴协奏曲》这样冷门曲目的杰出演绎。

09. 阿巴多指挥柏林爱乐，演出马勒《第九交响曲》，dg发行。

这张没什么好说的了，封神后的阿巴多最受欢迎的唱片之一。通过这款马勒“第九”，公众普遍的关注同最顶尖的演绎高度，再次走到了一起。这就是大宗师要做的事情，他和海廷克，在他们的最后岁月，又一次将多数人的目光引向最崇高的境界。

也许，到了21世纪末，人们回看这款录音的时候，它的历史定位是不会比瓦尔特30年代的现场录音低多少的。

10. 阿巴多指挥莫扎特管弦乐团，演出舒伯特《第九交响曲》，dg发行。

这款舒伯特“第九”，记录了大宗师最后，也最奇妙的境界之一。“天堂般长度”的作品，还充分保留了反复。仿佛所有局部都被关注，指挥家突出的处理很多，变化和对比很多，乐队的自发性也很强。

似乎无论如何都可能会过犹不及，但最终，一切的关注、自发性与信息量，就是前后贯通、相互关联而又各得其所。纷繁无尽之后的和谐，阿巴多在此仿佛提醒我们，交响曲“像世界一样”的构思，舒伯特在马勒之前早已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