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雪降，黔山素契，人有念想。白居易《问刘十九》，“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也要问你，我的朋友，窗外风雪大，炉火已生好，新酒已暖温，能饮一杯无！若你无法赶赴，我便携着酒壶上山，踏雪寻梅，歌念奴娇，唱如梦令，前尘往事成云烟！这种种，便得无物不可下酒的境界。

写出以上，差点忘记了我并不饮酒。但其间的甘闲、淡泊、自怡却接近真实。如同隔窗历一场雪。

雪。念春的开始。雪落千岁寒，万物享清闲。

闲。可享，可养。养闲。只有在时光的罅隙才能体会出闲的价值，恰似于冰雪覆被的暖屋持一卷无用的书，悠悠把握，漫漫消磨。“养活一团春意思”，曾国藩的说法，还要“撑起两根硬骨头”。后谭嗣同补语，“为人竖起脊梁铁，把卷撑开眼底银。”竟浑然一组长联。

春意思就是闲。落雪就该养闲。

过去小文中，我曾提及船山先生评古诗，常以雪意形容之。初雪总是烘托一些喜悦，而春雪则暗指逝去。这也是我们母国文化庞杂的一部分。

贵阳初雪之喜悦传递上海，没下雪的上海，N自哈尔滨到沪上，下不下雪自不打紧。回我：东北老帮菜对雪无感。而N非不摇滚不诗意的，时而摩登山海，时而古典时代，总有些英诗经她与中文蕴意顺利接驳，其境如雪霁，淡极而后含蓄且明亮。受伤后修养，“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N一直在路上。

N要在立春前赠我以书。立春是我生日。人生忧患识字始，见书则喜，书总要读。

旧时告诫子弟，总之是读书，慎独，涵泳，有志，实事求是，达己达人。然而书读多了，毒性深，无不五浊肸蚃。要消消。趁机养闲，且为眼前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