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拍的《敦刻尔克大撤退》,咱中国也有。1938年的时候,那些机器设备、兵工厂、钢铁厂,上海失守之前不都撤到武汉了嘛,然后武汉沦陷之前又全部都西迁到宜昌了,所以宜昌那个时候码头上的那些所有的物资,就是支撑整个中国未来抗战的国脉啊。
当时宜昌已经要被轰炸了,很有可能随时被攻陷,必须得把这些东西西迁入川,那个时候中国整个长江上游还能动弹的航运公司,就剩下那个卢作孚了,中国船王卢作孚的民生公司。但他也只剩20多艘船了,只在限定时间内,他也就能够把1/10的物资运到四川去,所以逼着他制定了一个非常周密的计划,整个民生公司就被他打造的装卸动作就像那个F1车队赛场换轮胎一样,运输能力拼到了极限,他要求自己和自己的船员还能扛住就别睡觉,还能扛住就别吃饭,整个宜昌大撤退期间,每十万吨货物就有9万吨是这个民生公司运的,剩下1万吨呢,是外国的航运公司运的。外国航运公司每吨收费是300~400元,民生公司收费是每吨30~40元,你知道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不挣钱,他岂止是不挣钱,一场大撤退下来,他赔了400多万,这400多万你今天听起来一个船王400多万元好像也不是很多,但是你要知道那是1938年的400万元,那个时候100块钱的法币是可以买两头牛啊,所以你就知道这一场大撤退下来,他就基本上就是赔了一个倾家荡产。然后把所有的这些东西运到四川之后,大家一清点,发现运来的物资每个月可以造飞机炸弹能够造6000多枚,迫击炮弹7万多枚,手榴弹30多万枚,所以这真的很重要,那太重要了。
在整个中国工厂撤退西迁的这个过程当中,在江苏那有青帮大佬杜月笙,他在江阴自凿沉船争取时间,然后在江西有宁波帮的大佬叫余洽清,在马当自造沉船拖延日军,那长江中游有刚才讲的那个卢作孚,他那个民生公司在那昼夜不停的装卸,而你只要进了四川,那川江川河上全部都是当时哥老会的这些袍哥兄弟们在那全力接应。海外还有洪门,洪门的大佬司徒美堂四处奔走,号召支援国内的抗战,司徒美堂你可能不认识啊,但是司徒美堂当年为自己的堂口在美国雇的那个律师你肯定认识,后来的罗斯福总统,所以司徒美堂也是一个大佬。
宜昌撤退结束之后,卢作孚作为一个那个时代的一个四川人,他前前后后运送了接近300万川军出川作战,民生公司在这个过程当中,又有9艘货船被炸沉,而且还有100多名船员被炸死。这些船员们住的那个船舱宿舍的床单上都印着卢作孚的八个字,叫做“梦寐勿忘,国家大难”。当时卢作孚他就一边昼夜不停的指挥运输,但是他的内心一边陷入极度的纠缠之中,他的这种极度的纠缠不是因为自己的轮船被炸,而是因为川军的阵亡率实在是太高太高了,他们用最差的装备去守最惨烈的阵地。所以他就觉得自己的这个民生公司是一支幽灵船队,因为他为了全民族的抗战,他作为一个四川人,他一船一船的把自己同乡的年轻的小伙子们去送到战场上,却再也没有接回来,所以你就能够想象他当时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内心的痛苦,你想象一下他的伤心是有多么的伤心,他的悲痛是有多么的悲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