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摘海棠》
民国 竹马 纯甜

严西家外边的海棠树很美，一到春天便开满了花，站在下面抬头看去，漫天都是粉的、白的，将天空装点得如画一般。

五岁那年，他在海棠花的尽头看到了贺樱的脸，白的脸庞，粉的唇，像海棠花一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要和他结婚。那时候的严西心底想。

有风的日子里，贺樱喜欢在外边放风筝，看到一只老鹰飞在海棠花上空，严西便要飞奔跑出门，仆人在身后追着小少爷，而小少爷的心就像那牵不住的线，跟着放风筝的人跑了。

到了上学堂的年级，小少爷每天早早起来，站在门口等着对门的小贺少爷一起去上学。

六岁那年，贺樱某天早晨在门口没看见严西，等了许久才去上学堂，到学堂才发现严西一整天都没来，他一放学便急匆匆跑到严西家。

贺樱整张脸浸了汗，站在门口时还在喘气，躺在床上的严西看到了，急忙让仆人搬了椅子来，看着贺樱一脸担忧的表情，严西皱起眉，他说生病好难受啊，拉着贺樱的手，说贺樱你能不能一直留在这照顾我啊。

贺樱低头笑了笑，没说话。他想，严西可能是有些烧傻了。

七岁那年，寒风吹来一场大雪，院子里的树枝都被雪压弯，像开满了白花，严西欢喜的跑出门，到对门邀请贺樱来玩雪。

两个小人冻得脸蛋和双手通红，围在火炉边，严西伸手去摸贺樱的脸，红彤彤的，冰冰凉凉的，像糖葫芦一样。

八岁那年，春日里海棠花开得正好，严西拉着贺樱坐在海棠树下，抬头便是漫天的春光，花瓣被吹落，严西捡起来别在贺樱耳朵旁，贺樱转头朝他笑，眼里倒映着一片粉白的海棠花。

严小少爷看直了眼，觉得贺樱比春天更好看。

九岁那年，严小少爷放学跑回家，二话不说扔下书包抱着臂坐在客厅，仆人急坏了，围在他身边团团转，可小少爷还是一幅气鼓鼓的模样，半句话不说。

严太太见儿子这副模样，蹲下身询问，才知道原来是贺樱在学堂里太受欢迎，一整天都没和他说上话，严太太失笑，可儿子泪眼汪汪的扯着她的披肩下摆，说妈妈能不能办一所学堂，只有他和贺樱才能去上的那种。

严太太头疼。

十岁那年，严小少爷零花钱变多了，每天放学后都要买两支糖葫芦，站在校门口，一支给自己，另一支送给贺樱。

十一岁那年，贺小少爷两天没来上学，严小少爷在家里急得团团转，跑去看贺樱，特地买了糖葫芦，却被贺太太告知贺樱长的蛀牙，不能吃糖葫芦了。

严小少爷听完咿咿呀呀的哭，说都是他不好，不应该给贺樱吃那么多糖葫芦，拔牙一定很痛，声泪俱下的说他一定会对贺樱负责的。

贺太太听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十二岁那年，海棠开花挡住了半边天空，贺樱喜欢搬把木椅坐在下边看书，严西看见了，便也从家里搬出椅子来坐在他旁边。

贺樱看书不喜欢有人打搅，严西就一言不发，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贺樱，摘走飘落到他身边的花瓣。

十三岁那年，贺小少爷学了画画，便喜欢支起画板，坐在海棠树下，原是想画海棠的，谁想还收获了个免费的模特，有板有眼的坐着，问他要不要摆什么姿势。

贺樱无奈的摇摇头，说他现在还没学到怎么画人物。

于是严西凑上前来，说那等你以后学了画人物我就来给你做模特好不好？只画我好不好？

十四岁那年，贺樱画了幅画送给严西作生日礼物，严西看着画里的海棠花，海棠树下坐着两个人影。

没有画他的人物特写，但严小少爷心底却乐开了花。

十五岁那年，严小少爷开始格外注意形象，新衣服新帽子买了一大衣柜，每天出门都要问严太太好看吗，严太太点点头，说他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看的，儿子反倒不高兴起来，说妈妈怎么敷衍他。

严太太透过窗户看到跑出门的儿子，直直奔向在对门门口站着的人，这才为儿子的反常找到了答案，在心底哭笑不得。

十六岁那年，严小少爷就像雨后春笋似的，一晃眼长得比严父还要高，他跑到比他矮半个头的贺樱面前，让贺樱管他叫哥哥，贺樱撇撇嘴，说他真无聊。

十七岁那年，严西偷偷摘了院子里的海棠花，学着街上谈恋爱送玫瑰花的大人，把海棠花送给贺樱，他说，贺樱你看海棠花多漂亮，我以后要送你很多很多的海棠花好不好。

贺樱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直到严西看见他两颊染上和海棠花一样的粉，严西才终于笑了。

十八岁那年，春天里，海棠再度开满了花，严小少爷站在树下，看着漫天的海棠花痴痴的笑。

他再次偷偷摘下海棠花想要送给贺樱，却发现海棠树底下躺着一支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