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嫔妃众多,除了原配孛儿帖,大部分都是与其他势力和亲缔结的政治婚姻。但是在他的高位嫔妃中,有一位女子毫无背景,只是一名奴隶的女儿,还是一位寡妇。虽然她的哥哥后来成为成吉思汗麾下重臣,但成吉思汗迎娶她,完全是出于感恩和承诺,几乎不带有任何政治诉求。这位女子就是合答安皇后。
PS:当时蒙古所有的高位嫔妃都称为皇后,低位嫔妃称为妃子,所以成吉思汗的配偶中有一大堆皇后和一大堆妃子。
合答安的父亲是一名奴隶,主要工作是给部落首领放马。这位首领和铁木真的父亲有仇,在其死后把铁木真抓起来,拷上木枷,准备择日行刑祭天。但是铁木真找了个机会,扛着沉重的木枷一路狂奔到合答安家,请求合答安的父亲救他。
合答安的父亲敬仰铁木真父亲,因此他把铁木真藏在羊毛堆里,引开了追杀的人,铁木真因此得救。铁木真十分感激,许下诺言,以后自己当了大汗, 一定要娶合答安为妃,让他们享受荣华富贵。所以后来尽管合答安嫁人又守寡,而且身份上依然是个奴隶,但铁木真毫不介意,不仅迎娶了合答安,而且对她十分尊重疼爱。
这本来是个知恩图报的美好故事,但是如果你知道了为什么铁木真当时对恩人做下“娶你女儿当妃子”的承诺,可能就会觉得...emm...有点一言难尽。
大家有机会可以去内蒙看下什么叫地广人稀,开三个小时你都不一定开的出一个地级市。这种情况下,蒙古草原上形成了N个部落,可能是出于朴素的观察,蒙古人民很早就发现不能近亲结婚。于是大家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则:
一个部落内部决不可嫁娶,男婚女嫁都是和其他部落通婚完成。比如成吉思汗出身蒙古乞颜部,他有记载的所有嫔妃,没有一个是乞颜部的。
这也算古早的优生优育了。
当然了这只是正式婚姻,在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非正式的....习俗,来尽量提高基因多样性,避免遗传疾病。比如说,蒙古长期流传着一种民俗,叫做“遇客婚”。
比方说,一位尊贵的客人,经过了某个蒙古包,主人一家可能是好久没看见生面孔激动坏了,好酒好菜招待客人。在酒足饭饱后,主人会热情邀请客人和自己家处于未婚的女儿或者姐妹同睡...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如果客人拒绝,那就是不懂礼貌,不会做人,粗鲁无礼。一定程度上,你可以认为这算是折抵饭钱和房费。你吃都吃了,逃单这不合适吧?
好奇如果是一群人是不是直接原地开impart?
从今天的角度看,这其实就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优生优育的办法。毕竟古代一个人要是能在蒙古草原辣么艰苦的环境下长途跋涉还不死,这个人的身体素质、免疫力、消化能力甚至于脑子都是不错的。何况主人热情的招待了他一晚上喝酒吃肉,如果还能谈得来,基本上说明智商情商都在线,相当于通过了面试。既然如此,远方的朋友能不能喝了这杯酒,留下一段祖传的DNA再走?
这种习俗也不止蒙古有,隔得老远的因纽特人也有(也就是爱斯基摩人)。原因差不多,都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是因纽特人可能生存环境更恶劣,所以他们的“遇客婚”并不局限于未婚的女儿和妹妹,连老婆也ok...
所以成吉思汗所谓的“答应迎娶”,大概率就是蒙古盛行的“遇客婚”,只是在后世史书上不便解释这个对汉族人来说堪称炸裂的习俗,所以加了点滤镜,竟然有一种王子爱上灰姑娘+性转版白娘子报恩的美好~~
这个习俗由来已久,甚至成吉思汗家族就是这么来的。熟悉历史的朋友都知道,成吉思汗的家族叫做“黄金家族”,一听就是很高贵很有来头的。这个家族开创自他的一位祖先,名叫孛端察儿。孛端察儿的来头了不得,他是一位遗腹子,而且是一位父亲已经死了三年才出生的遗腹子。不仅如此,此后他的母亲在没有再婚的情况下,又生了两个儿子。关于这三个儿子的来历,他们的母亲解释为某天梦到一个奥斯卡...啊不对是一个小金人钻入自己腹中,然后就怀孕了。所以这三位“金人”来历的儿子的后代,才被称为“黄金家族”。他们两位同母哥哥是凡人所生,则没有这个福分。
其实所谓“金人”大概率就是他家的男性仆人或者过路人之类的...你懂的...不过这也说明,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很平常,即便有议论,也不妨碍人家继续过日子。
甚至孛端察儿自己,就曾经抢掠过一个孕妇为妻子。这个孕妇生下一个儿子,就是札答阑部的祖先,因此札答阑部一直被视为血统可疑之人,甚至“札答阑”这个词本身就是蒙古语的“外族人”的意思。那位和成吉思汗相爱相杀的扎木合,就是札答阑部首领。
后来大明第一战神明堡宗前往瓦剌留学,史书上写也先把自己妹妹嫁给了他,以此说明堡宗在那边过得相当好,都当了驸马了!其实这很有可能是一种“遇客婚”,反正你来都来了,给我妹妹留个DNA怎么了?
所以真实历史可能不像很多人yy的那样,堡宗每天温香软玉好不快活,而是也先带着妹妹每个月上来催作业:
朋友你房钱该交了!!!!这个月 KPI没完成你要抓紧时间啊!!!
在古代,地广人稀,这种习俗虽然看起来很乱,但是其实发生概率并不高,所以引起的问题也很有限。但是到了大清,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别看电视上大猪蹄子一天到晚说“满蒙一家”,也身体力行的讨了一大堆蒙古老婆,把闺女都嫁给蒙古王公了,实际上大清对蒙古的计划生育堪称釜底抽薪,亡族灭种。一方面对蒙古疯狂传播藏传佛教,鼓励甚至强制蒙古男子出家,一度达到了每家仅可以有一名儿子在家,其他儿子都要出家,根本不能娶妻生子。这就导致了蒙古存在大量女子无法结婚。而蒙古和当时其他东亚地区一样,一夫多妻并不罕见,所以经常有一个男子娶一大堆老婆的情况。
而到了大清快咽气的时候,从张家口到俄罗斯的商路开始蓬勃发展,来往客商无数。结合蒙古“遇客婚”的习俗,加上蒙古女子并不像汉族一样看重所谓的“贞操”,几乎任何一个过路官员和客商来到蒙古后,都可以找到许多“临时妻子”。等他们走后,这些“临时妻子”又会和别人在一起。时间久了,这些女子就成为了事实上的娼妓,靠服务来往客商和官员赚钱。
这些都不是我瞎编的,而是冯玉祥外行蒙古的时候的见闻。根据他和当地人的交流,当时蒙古青年大部分都患有花柳病,蒙古草原的出生率小于死亡率。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也就几十年,蒙古族这个民族可能就彻底灭亡了。这绝对不是夸大,刚建国的时候曾经有医学工作者做过统计,当时的内蒙古仅梅毒一项,患病率就高达35%,牧区更是接近一半,许多儿童出生便患有梅毒。
幸运的是,建国后中央政府高度关注各族人民的健康,对于旧社会遗留的娼妓、性病、大烟等毒瘤一个不放过。在内地,所有妓女都在轰轰烈烈的接受改造,在草原,无数医疗工作者也为了蒙古族人民的健康奔波。在朝鲜战争缺医少药的情况下,都能从牙缝里挤出钱购买盘尼西林为患者治疗,并大力推广孕前和孕期检查,杜绝新生儿患病。同时在自治区推行移风易俗,蒙古族的“遇客婚”因此绝迹。
这场艰难的“梅毒抗击战”打了接近20年。1965年时,内蒙古梅毒患者比例已经从35%降低至3%。1977年后,再无新患梅毒和先天梅毒儿。一个民族的命运,也因此扭转。如今离冯玉祥外行蒙古都过去快一百年了,蒙古族人不仅没有如预言般消失,反而和其他民族一起,在广阔的土地上越过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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