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
（完）
李火旺听到他说这句话，手比脑子先动，已经攥上了他的衣襟：“你要把诸葛渊怎么样？！”
“自然不能做我的心蟠，”三清倒不介意被李火旺这样对待，“清旺来觉得要么杀了他，要么杀了你，缠在一起的命线才能断，我问过诸葛渊了，他也不愿意忘记你，那只能送他回凡间。”
李火旺听完这句话，缓缓松开了三清。
“满意了么？”三清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为了一场镜花水月的情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李火旺没吭声，默默抬眼看他。
三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还是刚把你造出来的时候听话。”
李火旺由着他捏了一会，才说：“我想见他。”
“明日你去牦之门送他，送完了便回来，”三清松开了他的脸，“之前你说喜欢月亮，以后阴雨日子里我都让望舒把月亮送给你去玩。”
李火旺摇摇头，神色古怪看他一眼：“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
三清便只笑笑，不再说话。

李火旺从三清殿出来便等在了牦之门旁边，大傩吸气为昼，吐气为昏，但这一呼一吸时间极长，李火旺却也没有往日的那种不耐烦，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不知等了多久，他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远远朝这边来，如雾如烟，李火旺走了几步迎上去，发现这团影子确实只是一团雾气，看不出半个人形，但他依然伸出手去摸：“诸葛兄……是你吗？”
那团雾气绕着他的手缠了几圈，最后停在他面前，又忽然伸出一缕碰了碰他的额头，李火旺一愣，旧日情形与此刻重合，仿佛依旧是诸葛渊站在他面前，用手里那柄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
李火旺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一句，眼泪先滚下来了。
那团雾气又流动到他眼尾，缱绻停留了一瞬，转身投进了牦之门中。
白玉京上不会再有诸葛渊。

盛夏蝉鸣噪噪，村里的河中挤满了光膀子下河的小子。
诸葛渊嫌弃人多水脏，坐在河边树下看书，任由同窗在水里扑腾，还在喊：“四郎你下水来玩啊！别看功课了，夫子这两天中暑，不讲学！”
诸葛渊叹了口气，拿着书起身：“我去井里湃个西瓜，你们玩够了上我家来吃。”
他往前走了十几步，忽然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有些纳闷地皱起眉：“总觉得有人。”
他原地驻足了片刻，还是往家里去了。
风过树梢，惊起一只飞鸟，茂密叶影里，李火旺坐在中间，轻轻拨开了些枝桠，远远将目光投在了诸葛渊身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