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兰怀老二是个意外,老二有两个也是个意外。
起初还是个意外的惊喜。
她孕期各种生理反应都不重,产检也一路开绿灯,不像怀原炀的时候各种闹腾。
吴女士抚摸着肚子跟原立江说,“老二老三应该会比炀炀乖些。”
原立江笑,“说不定就是俩闺女。”
吴景兰白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更喜欢闺女。”
说罢继续摆弄手里的小衣服,那是给新生儿准备的,两件都是蓝色系,明显男孩儿穿的。
他俩早知道这一胎会是俩儿子。
原立江也不反驳,冬日阳光透过窗子映进来,照在吴景兰松松挽起的发髻上,给乌黑的发丝打上暖黄的光晕。女人垂眸,嘴角微微牵着笑,静静叠衣服的模样分外动人,好像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走进一副春日的画中。
于肃杀中酝酿新生。
原立江不自觉看呆了,好半天才被喊得缓过神来,原来是吴景兰叫他给两个儿子起名字。
“我想了下,炀炀的名字属火,不如老二老三跟着哥哥来,一个属水,一个属木,怎么样?”
原立江摸了摸下巴,“那就一个叫原潇,一个叫原槿吧,听着都文静,原炀这性子,八成就是名儿火气太盛。”
吴景兰小声地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原潇,原槿。”
接着笑容慢慢放大。
“潇潇,槿槿。”
“好,老二老三就叫原潇,原槿。”
……
当时没人预想得到,她这次生产会如此艰难。
从待产室到产房,将近两天一夜,九死一生拼尽全身气力,还是只抢下一条生命。
产房门口“手术中”三个字泛出冰冷的光,像飘荡在医院内的幽灵,总想趁人不妨偷点什么,或是吞点什么。
原立江焦躁地走来走去,一双眼睛红得吓人,频频往手术室张望,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不敢想。
不敢想,有一分一毫天人永隔的可能。
原炀坐在凳子上小脸紧绷,和他爸一样,心都悬在半空中。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红绳,本来是挂着枚平安符的,那是从小奶奶给他的。在吴景兰被推进手术室时,才九岁的小孩儿扯了平安符塞进妈妈手里。
原炀没说话,眼神还带着贯有的倔强,可吴景兰的眼睛却湿了,喊了好几声“炀炀”。
后来那冰冷的光终于熄灭,幽灵餍足,飘到下一处。吴景兰被推出来,连同她拼了命护住的小儿子。
原立江和原炀一起奔到产床前,一个着急看老婆,一个担心看妈妈。
“景兰,你怎么样?”
“妈,你没事儿吧?”
吴景兰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紧紧粘在脸侧,隔着襁褓,她用脸贴了贴还闭着眼睛的婴儿,一颗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一直淌到颈窝。
原潇没了。
原槿也没了。
双生子只剩下一个,后来叫原竞。
物竞天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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