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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上上下下忙碌起来。
本就适逢新年，如今又喜事临门，大宅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叶太太着人给几家亲眷都打了招呼，只是大日子始终未定——小叶最近又有几件事要忙，暂时耽搁在城中回不来。
他写信回来向叶太太解释，后头还附一句，请母亲转告肖肖，“辛苦肖肖妹妹筹备婚事，日夜思念，唯盼相见。”
太太是当着一屋子佣人念的，几个老妈子听着便笑。肖肖脸倏地红了，心里头想，跟平日那些肉麻话比，他这倒也算收敛了。

只是太太的身体始终不好。她吃了肖肖带回来的西药，高烧退了，身体却还虚弱，依旧得卧床休养。
这便有些麻烦——年下家中要清算账目、人情往来，正是最忙的时候，缺不了拿主意的人。管家大娘每日候在太太房里，等着她气色略好才能将家中杂事一一汇报。
这日肖肖正给太太喂药，太太握住她的手，对管家大娘道：“这些事，往后就请少奶奶做主吧。”
“太太，我还没有过门……”
太太摩挲着她的手，笑着讲：“家里这些大小事务，你从小看着的，心里都明白。过门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往后叶家就是你说了算。”
她说着又去看管家：“你看有谁不服少奶奶管的，都来告诉我。这孩子心软，自小什么委屈都自己忍着，你要替我多多留心。”

肖肖自此便真成了叶家的管事少奶奶。
管家姐姐常抱着孩子来家里走动。她看着账房和几个下人恭恭敬敬向肖肖汇报完年货采买的进出账目，笑着感叹：“十几年前说笑话的时候，哪里想得到你真真就是咱们少奶奶。”
肖肖还是不习惯这个称呼，一边逗着小婴儿一边道：“姐姐就别这么叫我了。”
两人几年未见，依旧亲厚，坐着说了半日闲话。到快中午时姐姐要带孩子回去睡觉，忽地又绕回了那个话题：“小时候，你想过以后做少奶奶吗？”
“没有，”肖肖静了静，认真回忆：“但小时候我就真心喜欢少爷，一心盼着能嫁给他。”
“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姐姐替她高兴。

肖肖吃过饭正打算回房休息一会儿，家中又来了人，说要请叶太太去坐坐。
“太太身体欠佳，不能外出。”肖肖打发那人回去。
“那可否请您去一趟？我家太太有事相询。”
肖肖其实不认得这人。他自称是袁家的，然而肖肖不记得叶家有哪位亲友姓袁。
好在她下午不忙，于是决定去见一见这位袁太太。
袁家离得不远，她只带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肖肖和管家大娘说了一声，管家大娘看起来倒是认得袁太太的，还道：“先前给咱们太太送了不少补品来，太太还说该去谢谢她。”

到袁家大门外的时候肖肖隐隐约约觉得眼熟，似乎来过，可又实在想不起这是哪里。
她一路进去，走至前厅，看见正中端坐着一个女人。
奇怪的是那人并不起来相迎，只是坐着，淡淡看着她。
肖肖看着她的脸，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看女人不开口，只得先道：“袁太太……”
袁太太抬起下巴，神情傲慢：“肖肖，跟我就不用客气了，毕竟小时候便是我的丫头。”

肖肖一愣，终于想起来——这是小叶十多年前那位未婚妻。她家曾经买她做了丫头，又当个小玩意儿随手送给叶家。袁太太与少女时期的样貌已大不相同，肖肖一时竟未认出。
她看肖肖不动，漫不经心指指椅子：“坐吧。你现在在我面前不用站着了。”
“不知袁太太有什么事？”
“我是想问问，小叶最近是否有书信寄来？”
“还没有，他这几日有事，还在上海……”
“我知道，”袁太太不耐烦道：“他就是在帮我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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