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爸妈抢票的女儿被伤透心了#:我不断表现是为什么?】据搜狐新闻,又一次,因为抢春运票,27岁的米花和妈妈吵了架。爸妈不舍得花钱,限额400块,她焦虑得一晚上醒来几次,还是抢不到卧铺票。妈妈在电话里责怪,“你是不是睡过头了,没有用心抢啊”。春节临近,帮父母抢票的子女总会陷入这样的拉扯。金钱观差异难以弥合,父母又不会用智能手机,他们被寄托了全家连接社会的期待。在委屈、成就感和道德绑架之间,一张火车票,承载着幽微的中国式亲子关系。
从宁波到贵阳,春运期间二三十个小时的普快票比10小时的高铁票更难抢。米花要帮爸妈抢票,但连着两天都失败了。1月下旬的晚上,她和妈妈聊着家常,埋怨从听筒传出来。米花觉得委屈,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妈妈反而说:能不能买站票?米花说自己那一刻要疯了,气得深呼吸——“这几年我尽量表现得可以为你们花钱,给你们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你还是每一次都要回到最简单的生活,那我不断表现是为什么?”
米花从小是留守儿童,每年全家人只在过年团圆7天。过年回家,爸妈向来坐硬座,到镇子是晚上,他们挑着大包小包走半个小时。那时没路灯,米花会拿手电筒去接,路过一座坟山,她害怕,走到妈妈前面,妈妈和她说:我也好害怕。
有类似苦恼的年轻人中,不少和米花一样,是家里的长女和唯一的大学毕业生。帮父母买票、网购、连接社会,是长女的责任之一。大学毕业后,她们在一线城市挣更高的工资,意味着要反哺家庭,帮父母网购,给妹妹买电脑、出生活费等。除了出钱,要负的家庭责任还有很多。
在米花的家里,长辈们也习惯了什么事都要问她。“我家人觉得,我是他们能够见到的,知道最多、去过最远地方、活得最体面的人。”几年下来,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东亚社会鼓吹的“为家庭奉献”的陷阱,有时还会被绑架。家里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她出面,觉得只要她读了大学,什么都能办到。而一旦她帮不上忙,“就好像我的大学生身份失格了”。
面对家人,她感情复杂,尤其是妈妈。她以前埋怨妈妈,不断生妹妹,又养不起,一到寒暑假就让她去贵阳帮忙带。她在电话里大喊,“你把她送人吧”,妈妈哭了。她希望得到更多的爱、金钱和陪伴,自己可以没有压力继续考研。而妹妹们都有一种不配得感,常想如果自己是男孩,家庭肯定会更好。
出于摆脱女性的共同困境去帮助妈妈和妹妹,是米花成就感的来源。如果仅仅依靠长女、长姐的身份,她觉得痛苦,担心自己成为“为家庭奉献的人,永远出不来”。
米花跟妈妈吵完架没多久,她发去想给妈妈买的衣服,问怎么样。米花知道,就像妈妈喊她吃饭一样,这就是母女间的道歉方式——不会掰开来聊对错,争吵也有默契,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第二天,她按时打开软件抢票,终于抢到两张2月5日的卧铺票,还是挨着的中铺。时间最短的那趟Z290,抢了8年都抢不到,这次还是只能买27小时的。(应讲述者要求,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