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教授期末改论文差点被气破防。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同学们说的，数学老师讲课时自己捡了个笔就听不懂在讲啥的绝望。
“中国的文字、英文的语序、领先全学术界的结论，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英文摘要又是中文语法呢？
“是不是觉得一句不通顺的话里加上几个高深的专业名词它就会变得合理？”
……
莫教授往椅背上一靠，离开那些晦涩的文字，摘下眼镜，世界反而变得清明。望着天花板沉思一阵，给陆景和发了信息。

陆景和：什么事？催论文？你就别来凑热闹了吧，我还在赶素描作业呢。

莫弈抱着手机神情肃穆：我是说，如果实在不想交就别写了。一张无辜的空白A4纸变成废纸只差沾几行研究生论文。
打完给他消息开了免打扰。

不一会儿你给他发信息：莫教授正生气呢？
莫弈浅浅一笑：正在休息。在掉进自我怀疑的深渊之前要及时调整心态。
—怀疑自己什么？
—我是这样教的吗？
—不然莫教授给他们指导指导怎么改？
—我希望如此，但我不能。因为我看不懂他们想说什么。
—会不会是莫教授要求太严格了？
知道你在调侃，顺势变得委屈：我严格吗？是他们在欺负我……
真情实感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年轻小孩都在想什么。
你同情地提醒：年轻小孩……在群里挂你。

陆景和：［截图］
陆景和：我没惹他吧？
夏彦：本来没惹，挂出来就惹了。
你：写论文确实很费劲，不知道你们毕业时有没有这种苦恼。
左然：我还好。我母亲经常拿她学生的论文给我看。
你：让左律师耳濡目染学习优秀论文？
左然：让我不要那样写。
左然：但是总体来说，不管哪个大学、什么层次的学生，论文总是需要指导和打磨的。不一定是老师教得不好，也并非学生不想好好写。
你：左律师是在安慰莫教授吗？
莫弈：说好了不要叫我“莫教授”。
莫弈：我写两份博士论文的时候也并没有对老师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左然：一定要强调“两份”吗？
你：有没有人发现夏彦沉默好久了。
夏彦：我一个高一特招进首大的会调酒会编程会格斗的研究生哪敢在两位博士面前说话？
莫弈：我胡言乱语的研究生们都不会写这么长的定语。
你：喂，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夏彦：斗嘴而已，你不会介意的吧？
左然：你的优秀又不是用学历证明的。
陆景和：姐姐没事，这几位吹得再神不也和咱俩一个本科一个研究生在读混到一起了？什么博士什么特招生不过如此。
莫弈：是，沾了你们的光了。
你：心情好多了？
莫弈：和大家在群里聊一阵也不会让该批改的论文变少。
夏彦：嘴硬呢。
莫弈：……但是确实心情好多了。谢谢。
陆景和：我没好，我论文还一个字没写就被侮辱了一番。
莫弈：下星期就要交了你还没开始写？
……群里再也没人说话。

纯白的天花板不再那么晃眼，淡黄的光晕一圈圈扩开。不止是莫弈心情好起来，此时一位有辜的、写出学术废品的学生也应该感到庆幸。
按照以前，他会出现在莫弈的录音日记里：x月x日，晴。看了一篇比SCI还高深的论文，明天要找这位同学聊聊，问问他是不是今年的纪法不喜欢，要择年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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