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伏#
《Wolf?Puppy!》
老头带狼崽也好吃,在山脚偶然捡到了有趣的小家伙,瘦骨嶙峋的,浑身都破破烂烂,但还是虚张声势地朝他呜呜呲牙,尾巴翘得高高的,企图把千年老妖吓走——当然没成功,被一路拎着后颈皮带回了宅邸。刚放下地又立刻靠了个角落弓着身子警惕瞪老妖怪,毛从头炸到尾,竭尽全力把一口没长完的狼牙亮给对方看。宿傩只是笑了笑垂眼瞥他,赤金竖形瞳孔收缩再扩张,威压静默流出,幼狼没忍住打哆嗦,几乎想要蜷缩成一小团。这时白发白衣的侍者持解骨刀从内室走出,刀尖往下滴血,面无表情来到伏黑惠面前把试图拼死一搏的狼崽一把捏住挎去后院浴池,搓洗干净再丢到小餐桌旁边。
饭菜热腾腾香喷喷的,狼崽子迷茫又恐慌,胃饿得抽痛也没敢乱动,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偏偏拎他进屋的老妖怪又不理人,过半天看他没吃便随意唤侍从倒掉,伏黑惠只好赶紧抓住碗开始进食,埋头吃得小肚子鼓起来抬头才发现老头已经在打盹了。
想杀千年老妖的向来源源不断,他从未介意,只是在山间散步时随手切断潜伏或扑上去的躯体。某次离得近被溅了半身,刚进宅邸正好撞上狼崽子,伏黑惠被那张血淋淋的脸惊得一激灵,腥味太重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就这么僵直盯着。宿傩也没管他,自顾自去了寝室脱衣服,解腰带时感到某个小东西自以为隐蔽地藏在拉门后试图探头探脑,不由笑了一下,顺便吩咐一旁捧着浴巾衣物的里梅待会告诉狼崽自己并未受损。
不过从那之后宿傩出门时偶尔会带上一条小尾巴——虽然是小尾巴自己跟上去的,也不凑近,远远追着他,大概是觉得不会被发现吧。窸窸窣窣穿过灌木丛时只露出一对尖尖的灰黑色狼耳,老妖怪考虑要不要提醒对方及时摘下挂满裤腿的苍耳和发间垂坠的浆果,但想想还是决定不打扰狼崽子十足努力的潜行。
“潜行”的终结则大半归咎于伏黑惠自身,发现除了自己还有他人跟踪宿傩时他便屏住呼吸,四肢着地轻手轻脚挨了过去,又在看见绷至极限即将离弦的箭矢时下意识扑了上去,狼牙狠狠贯穿皮肤。吃痛的术师转身想将这忽然冒出的小玩意揪下去,却在摸上匕首的瞬间便被一道无形的利刃身首分离,滚热鲜血喷涌而出浇了狼崽一身,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随即后领又被拎了起来,宿傩隔着睫毛滚滚滴落的一层血幕与他对视,终是把幼狼放在自己的臂弯里,伏黑惠倚着对方肩膀后知后觉这似乎是半个拥抱了。
蹑手蹑脚的小尾巴变成光明正大的小尾巴,对老妖怪来说倒也没差,狼崽不算话多的类型,神态也不活络,但情绪很容易被毛茸茸耳朵和狼尾泄露。吃生姜烧和读小说时尾巴时不时小幅度摇来摇去,吃到红辣椒就会下垂,耳朵没法压下去,用手掌按着松开马上又竖起来,宿傩玩过很多次,以后想必还会继续。
伏黑惠心里的疑惑却日益见长,之前并未过于在意的问题在距离缩短后也开始彰显存在感:宿傩究竟是什么呢?从没见对方展示原型,除了眼睛连部分特征都未放出。他陷入沉思,直至被某条过于蓬松的赤红尾巴“无意”扫过鼻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抬脸看见罪魁祸首——某只来宅邸做客(蹭饭)的老狐狸故作抱歉看着自己,一只手撑着脸,但嘴角明显是上扬的,不怀好意那种。
伏黑君有什么烦恼呢,它这样问,目光一转瞥向正侧躺在缘廊望着细雨蒙蒙放空的某个背影,随即又转回来。幼狼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看穿了,不由捏了下拳,皱起眉头,可羂索确实和宿傩认识了很久……他犹豫片刻,还是向对面笑眯眯搅弄茶汤的九尾妖狐开了口。
第二日放了晴,伏黑惠抱着枕头与被子去缘廊晾晒,宿傩也在晒太阳,懒洋洋地一动不动,只分了一只副眼瞟他。小狼崽把被褥铺开在对方身边,自己又趴了上去,尾巴摇摇晃晃,凑到老妖怪身边一本正经地拉他衣摆。
什么事?老头摸了摸他的耳朵,软绒绒的,幼狼仰起脸,眼睛绿得好像装进了一整个未至的春天。
宿傩的原身……他顿了顿,脸颊染上一点柔和的粉色。
——是小猫咪吗?
老妖怪难得愣住了,这称呼实在罕见,上一个在战斗中为了挑衅他喵喵叫的家伙已被开膛破肚,狼崽子眨眨眼望他,嘴和鼻子都小小的,唇间露出犬牙尖尖。
比你想的大多了,宿傩回答。
但那双绿眼睛依然明亮起来,小狼崽似乎是满足了,又试探着轻轻推他,他也从善如流躺倒在软绵绵的被子上,狼耳蹭得脖颈痒痒的。
阳光极明媚,伏黑惠依着他的肩,呼吸有些急促,宿傩没动,只是看着对方好像是鼓起莫大勇气似的,慢慢凑近张开嘴——咬了一口他的侧脸。
然后便翻身跑进屋了,留下脸上印着一圈清晰齿痕,被动陷入思考的宿傩。
几秒后他又笑出来,仿佛那牙印是某样可怜可爱的东西,和制造它的主人一样,单纯,天真,祈望屏息但张牙舞爪的感情。
真是小崽子,明明知道自己是猫科,却还是用了狼的示爱方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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