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仙人躲水潭,就像只怕弄脏白手套的小猫。雨后云岑,地面缀着一亮一亮的小水洼。莫弈提起下摆小心迈过去,你提起步子吧唧一脚踩进去。莫弈呼吸一窒,随后释怀的视线随着樱粉色的落花飘飘荡荡停泊到被你搅乱的水面上。
“怎么如此不拘。”他轻轻数落一句立在一旁,你踩在水上斜眼他:“饶是小心如你不也把衣衫弄脏了?”
莫弈变了变脸色,低头,一片泥灰膏药一样贴在他下摆,随着他的脚步微荡着时隐时现。走一步瞥三次,怕污迹又沾上其他地方。连陪你闹的心思都熄灭了大半。
最让他不快的不是潜行在衣衫下的泥污,是你踩在泥水里还要笑他。
“好大一片,好脏,不愧是仙人,连污渍都颇有山水画的雅韵。”
笑完还小心翼翼打量他脸色,明知故问:“不开心了吧?”
你的鞋袜早已被浸湿,他面色铁青地看着。
以往你就这样闹一阵,鞋袜一脱,跳到他的背上,甩甩脚上的潮气,在悠悠荡荡的晚风与花林间被他慢慢背回家去。
你站在水上朝他伸手。那些嘲笑他的字句还像亲吻脚踝的小鱼一样一下下恼着他。他不怒反笑,索性牵住你的手一步踩进水里。
你“呀”地叫起来。他小小踩了几步,碧汪汪的天是一片片荡在水面的小舟,被他揉碎又聚拢。在那碎片的间隙似乎涌出一阵快意的风,脚边响着吧嗒吧嗒的弦音。看着你无语凝噎的样子他满足地笑出来,带着得意,捏捏你的手:
“本来想背你的,今日没办法了。”
他弯弯的眸子是早升的弦月。
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山头上烁烁长明的星斗是云岑岛上最璀璨的灯火。在他晃晃悠悠的步子里,好像沿着山头在攀爬一个梦,又好像融化在一片梦境里,不知何时趴在他的背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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