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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新春大吉。
孟烦了北方人,流落异乡,也还是思念猪肉馅饺子。他想起以前在北平,浑圆的饺子在热腾腾的锅里翻转沸腾,小小的孟烦了扒在灶头痴痴的等饺子熟,手里还捏着半个炸糖包。
祭旗坡,炮灰团,别说饺子了,连红纸剪的福字都没有一个。孟烦了的世界是灰白的,新年也是灰白的。
龙文章是个无根的浮萍,他对过年什么习俗要求都没有,不像烦了对饺子的执念,龙文章只对死人有执念。
大年三十的上午,龙文章送孟烦了回禅达,往他兜里塞了几个钱:“烦啦,回去帮你爹娘贴贴福字什么的,做儿子的,别太没用啦。”
孟烦了很想问问龙文章要在哪过年,还是没说出口。他捏着裤边点点头。
祭旗坡上是没人了,迷龙不用说,就连不辣丧门星几个也抱着团找地儿逍遥去了。非说祭旗坡上还有啥,那就只剩狗肉了。
“那个,”孟烦了最终还是叫住龙文章,“年夜饭您来小太爷家吃?”
“得啦得啦,不去。”龙文章摆摆手。
孟烦了一摇一晃的走回家,今天家父心情不错,他跪好请了安就被允许起来了。孟烦了帮母亲给几间房贴了福字,大门口的对联是家父写的迷龙贴的,灯笼悬挂在门梁上,已经装扮的十分好看。
“新年新气象,这喜庆。”迷龙掐着腰站在大门口,满意的点头。
龙飞凤舞迎新岁,福禄双全贺佳节。
迷龙老婆在厨房叫迷龙来帮忙捏饺子,迷龙屁颠颠的跑去。孟烦了站在院里子呆呆的看着,雷宝儿扒在厨房窗户上好奇张望的样子和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来,烦啦也来。”迷龙手忙脚乱的擀面皮。
几人局促的坐在小厨房,迷龙老婆和面掐面团,迷龙擀面皮,孟烦了和母亲负责捏。
馅是一早准备好的,迷龙特意买了最新鲜的猪肉,和韭菜一起调馅,酱油放得足足的。
孟烦了不怎么会捏饺子,尤其和母亲的巧手做对比,实在不那么好看。他打趣自己,几人欢欢笑笑的捏完了饺子。
新年真好,人都应该有个节日,专门用来高兴。
饺子煮好了,有几个漏了馅的,好在总体都圆圆满满。
蘸着滴了香油的米醋,孟烦了一气吃了两碗。他很少这样,今天真是没规矩了。
雷宝儿也爱吃,可小孩吃饭都爱走神,迷龙像条哈巴狗守着他儿子,哄着求着他祖宗张开嘴再多吃几个。迷龙老婆和孟烦了都笑,迷龙吃瘪的样子实在可爱。
吃了饭,迷龙老婆又单独盛出一碗,倒点醋进去,放到竹屉里,叫孟烦了:“你去给你们团长也送一碗吧。迷龙说他肯定还留在祭旗坡,过年呢,都吃一碗饺子。”
就着夜色孟烦了提着饺子回祭旗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忙着庆祝新年。孟烦了自己给自己唱歌,他回忆不再回来的过去,想象终将到来的明天。
到祭旗坡,果然只有龙文章和狗肉俩,龙文章躺在行军床上不知道想什么,安静的跟死了一样。
孟烦了别别扭扭的端着饺子还没张嘴,龙文章倒先开口:“烦啦,不好好过年干嘛呢。”
“饺子,团座。”
龙文章睁眼斜斜的看了一会儿:“拍我马屁?”
“爱吃不吃。”孟烦了把饺子放桌上。已经有点儿坨了。
臭不要脸龙文章起身一下把孟烦了搂怀里。
“烦啦陪我吃我就吃。”
“哎你…”
孟烦了的刻薄话还没说完,一只饺子已经被塞进嘴里。
遥远的禅达镇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在祭旗坡都依稀可见斑斓色的光。
孟烦了和他的团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龙文章吃饺子,孟烦了仰头看烟花。
世界安静,仿佛祭旗坡上没有新年。时间在这里被固定,一刻即永恒。
很多年以后孟烦了再回忆那一天,他已经忘记了饺子的味道,也忘记了家父写的对联发散出什么样的墨迹,只记得住永恒的祭旗坡上,轻飘飘的尘土味儿和龙文章身上的硝烟味儿。
“是该过年,烦啦。”龙文章跟他说,“该过年。一年是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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