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很小的时候,每到除夕夜十二点左右,每家每户都会出门燃放烟花,点燃旺火——旺火,大概是山西和更北部人民独有的过年仪式。一块块平整的煤炭块垒成塔的样式,最下面放上草根、木柴和易燃物。等到了十二点便将它点燃,由于它的形状,会留出足够的通风口供风进入。于是不一会儿,火焰便扶摇直上,从下一路烧到顶端。
等火苗烧到顶端后,便开始了“走火龙”的活动。大家围着火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火时刻在人类先祖基因里的记忆,会驱散一切邪恶,带来光明和温暖。旺火是一种独特的许愿模式,大家在走的过程中,像是对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许愿一样,对这座更大的火焰塔许下对新年的期许。
从前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会垒一个小小的旺火,再大一点的社区、单位也会在门口立一个大的,甚至于镇上人流最密集的中心,会竖一个最大的旺火。对于儿时幼小的我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高耸入云。人们都出来了,聚在一起,我骑在爸爸肩上,跟着人群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旺盛的火苗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庞,即使离得远远的,也觉得无比暖和。
那个大旺火会一直烧,烧到第二天早上,依旧能看到烧白了的灰和微弱的火星。它送走了漆黑而喧嚣的旧岁夜晚,赶走了人们幻想中的可怕年兽,迎来新年,迎来大家希冀中更美好的未来。
后来镇中心的大旺火没有了,小区门口的旺火也没有了,门口的旺火稀稀拉拉,也大多变成了线香做成的或者电子的,夜安静了许多,我也很少再像儿时那般积极地出去玩。
但每到这时,总还是会想起被火炙烤的温暖。围着那团火,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一年无病无灾,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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