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sonejaye
24-02-12 05:13

我仍觉得女性在觉醒的道路上任重道远,记得看过沈培艺老师的采访,她在事业上升期,因为创作一部以展现男权社会下的女性题材的舞蹈作品,而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随后她选择淡出中国古典舞这个圈子,去独自理解她眼中的世界,去感受独属于女性的魅力。

她说女性是一个让人感到悲悯的种族。可如何看待女性这样一个庞大的种群,我始终觉得要脱离女性的身份,要跳脱到另一个思维去探索问题,不能只单看某一个独立的个体,不能特指某一个著名,又或是标新立异的作品,要看人间冷暖,看世间寻常,看平凡生活的疾苦,看最接近原始距离的地方,所展现的真实人性。

毕业后,考研失败的我选择直接进了国企上班,稳定、可靠、却又普通乏味的银行生活,让我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见证人与人之间的财富差距是那样的惊人,不同财富积累下所获得的服务体验是那样的不同。
与其说是看人下菜,不如说是资本运作模式下的物竞天择,财富是人类的另一张名片,它涵盖了社会对于你的态度、人类交往下领域的筛选、人生岔路口的红绿灯抉择。

为什么说女性觉醒之路是那样的漫长艰难。
我每天都能接触到从事各种工作的社会女性,有正在接受义务教育的未成年女孩,有从小县城出来的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女性,有衣着朴素从谈吐中透露出她是懂得些许知识的中年女性,当然也不乏一些高阶知识女性,精致的退休女教师,有独立思想的女商人,有钱有学历有涵养却因为结婚生子的全职太太。

不同的年龄阶段,那些普通女性或许她们的一生都在寻找幸福,但都无法逃离一个现实的“三从”问题,所谓妇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羞怯社恐的未成年女孩,跟随父亲来办银行卡,父亲作为监护人代办替她完成一切手续,她则是站在一旁全程默然不语,就连银行卡密码也是父亲独自设置,全程从未同女孩商量或是告知,完事儿后还要顺带问上一句:孩子的卡能不能绑在自己的手机银行,因为有时候打钱给孩子,却又不放心她。结果整张卡只有卡片的署名是那个女孩,但她的使用权、知情权都没有。

跟随丈夫来办理销户的农村女性,询问和办理业务的过程中永远是丈夫抢先作答,如同一座大山屹立在侧,让人感到压抑不适。
我询问的每一个问题她都要抬头观望丈夫的脸色,就连输入密码都是眼神示意后,丈夫抢先一步上手输,而她似乎没有任何话语权可言,也没有任何拒绝。
在我的严厉提醒之下,需要本人输密码,那位丈夫才停止了手上动作,忍无可忍的我提出让那位先生必须站在一米线外等候,这时我才终于听见她开口讲话,出口的第一句则是讪笑自己不识字,写不了名字。
从委婉的表达中我得知卡片的使用者一直是她的丈夫,如今是卡片自身出现了问题不得已才销户,由于业务规定需要本人出面销户,这才把她带来银行。
可就连她自己输密码的过程中,也是丈夫在一旁教导输哪个数字,他不耐烦地一个个说,她温顺听话地一个个按。

在儿子陪同下来办定期存款的中年退休女性,一脸满足地拿出身份证递给我,跟我说存几年,钱却是从他儿子的包里掏出。
在我询问完具体金额和存谁的名字后,她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儿子,儿子面无表情说出钱的数目,以及要存他母亲的名字。
在我的礼貌告知下,业务必须全程由这位母亲独自办理,她的儿子表示理解,撤退一步在后方等待,而这位母亲却是十分反感我的做法,必须让他的儿子在身旁陪伴,我严词拒绝并说明上方有监控记录,柜面只有留一个人坐这办,她才作罢。

可就轮到设置新密码的时候,这位母亲又起身把位置让给儿子,让儿子出面输入密码,完成后续签字。
而我本人仍持续在惊愕与无奈中,我压制着情绪,平静地面对目前让我根本无法接受的一切,并善解人意地介绍道业务一定是本人独自办理,包括设置密码和签字环节,一定、一定是您自己亲力亲为。
这位母亲又开始有些激动,暴雷地怒斥说这是我儿子,并一把将他挽过来,指着我让我看着,说我们是一家人,他的钱存我的名字,我让他输密码怎么了?

此时儿子又充当起善解人意的角色,上前先安抚好母亲,但面色黯淡,写满了母亲让他丢人的难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处发泄,言语粗俗,处处同我解释,他的母亲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没读过书,也没有文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这也是第一次来银行办业务存,也根本不理解银行的办理手续,既然来了就遵循我们的规章制度,正常办理就好。
母亲在儿子的好言劝说下又变得笑脸相迎,原来真的有人翻脸如翻书,可我还是不理解她突然暴怒的原因,甚至对他儿子的说法觉得有点可笑。在周围目光的聚焦下,他是充满善意孝顺的儿子,她是粗鲁犀利、喜欢拿手指人的女人。

其实文化并不是衡量一个人情绪化标准的尺度,文化背后培育出来的个人素养才是决定一个人是否能掌控情绪和管理情绪的核心。
而这几个人物也只是我所遇见的冰山一角,我从未真实的感受过这种无力与漠视,原来女性真的是这个社会的悲惨缩影,弱小、怜悯、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像漆黑的深渊、不可测量,像浩瀚无垠的森林大海。

甚至无论做什么都要被性缘脑论批判,女性的价值体现等同于她的子宫为社会的奉献,她的成就来源于她隆起的小腹,她的耀眼也是要被家庭琐碎所笼盖,她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是在为她自己而活。
往往清醒的沉沦最为可怕,明知无可救药却还是苦苦挣扎,对这个庞大的种群,施以援手,希冀她隐忍、大度、宽容、盼望、善良。

最后分享一段我很喜欢的,是有关女性的小诗《伤口》,内容如下:“每次来月经,双腿间的草地,那一朵负伤的海棠总在不停地咳血,令初中的我倍感不堪,但想到妈妈我却觉得感动,我厌恶女人的伤口,妈妈却大度地在伤口里拥有了我。”

其实我也很厌恶女性的伤口,因为大多无法修复的疤痕都来自于外界的伤害,在充满恶意的土壤下,滋生蔓延的各种杂症都是导致女性这个群体出现“病变”的源头。
我从不对我遇见的各类无知女性产生任何鄙夷或偏见,我暴裂般地怒呛这个世界对女性的残酷,可我也接受它朝我心尖捅来的利刃,和鲜血淋漓地打压,甚至这种痛苦会让我想起我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我心疼她们的付出,我对这个社会群体产生无尽的同情,可我不具备神性该有的悲悯,俯视万物皆美好,我只会诉说苦难,和苦难背后无法释怀的阴暗。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