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价《教父》这样的电影是垃圾和禁止拍摄《教父》这样的电影是两回事,给《战争与和平》打一星和焚毁托尔斯泰的书籍是两回事,这我当然知道啊。前者是一种思维方式和评价标准,后者是权力操控下的毁灭行动。我并没有把二者混为一谈。
但这二者也不是无关的啊,前者一定是后者的基础。你以为破四旧是一声号召一个口号红卫兵就上街了吗?当然不是,前面还有十七年的准备呢。这十七年的准备,其中之一就是确立了一种思维方式,用唯一的意识形态标准来为思想文化风俗习惯划出新与旧。评价文艺作品,要看阶级属性而不是艺术价值,要看其是否正确而不是是否真实。所以破四旧首先是一种思维方式评价方法,然后才是革命行动。
在那被打烂砸碎的十年之后,几代文学家艺术家知识分子,至少花了二三十年的时间,重建了常识,重新把艺术标准带回来,重新理解了评价小说与电影的标准不应该是符合某种意识形态的正确性,而是其真实性与复杂性。
这成果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书评影评各种文艺评论都死了,被来自各个方向的正确击败。有深挖导演家庭出身和电影阶级属性的,有深文周纳细究小说是爱国还是辱华的,有用含男量含女量来判定文艺作品价值的。这些标准看似不同,但都共用一个思维方式,都坚持一种唯一正确。我一直批评的就是这种思维方式,反对的是以某种正确作为评价标准。
破四旧不是从红卫兵上街那天开始的,是从文艺作品用正确而不是真实作为评价标准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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