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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凛冬已至，窗台上霜花结了一层又一层。
越是接近年关，他的心越是难以平静，那一天终于要来了。
“夜莺，我想出去走走。”
夜莺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白色的披风给他：“主上，属下陪您去。”
他抬手接过来：“我想一个人走走。”
在这皇宫里守卫森严，夜莺不用担心他的安危问题。
只是她不知道为何她家主上突然要出去走走。
事实上他跟在程浩颜身边十多年了，她从来猜不透她家主上心里的想法。
昨夜酿了一冬的初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地上是厚厚的积雪。
屋檐上，树枝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夜莺看着程浩颜渐行渐远的身影，和雪同色的披风，很快便融为一体，不仔细辨认都看不出他的身影。
程浩颜踩在积雪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微响。
他很有目的在一处宫殿停了下来。
那处宫殿是他以前的住处。
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来此处了。
那里有太多回忆。
关于他父王，关于陈欣博。
他在一棵红梅树旁停了下来，在这一片雪白里，那一片红色很是耀眼。
给了这万籁俱寂的冬日，唯一一点生机。
空气中隐隐有清冷梅香传来。
枝头白雪压弯了树丫，伴随着积雪的砸落，一朵红梅也被砸落在雪地里，花瓣被砸的七零八落。
正是应了那句话。
花开盛艳易残。
这次复仇的事，会两个结果。
第一，他杀了陈蔺，全身而退。
第二，他杀了陈蔺，死无葬身之地。
这花是想告诉他什么吗？
连花也欺负他。
他气恼，抬脚踢了一脚破败的花。
身后有长靴碾过积雪发出的微响，由远到近：“怎么了，谁惹到你了，怎么拿一朵花撒气？”
陈欣博在他身侧停下来，塞了一个汤婆给他：“别着凉了。”
“没有谁惹我生气，我不过是随意这么一踢。”
陈欣博紧了紧他的披风：“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冷声：“这地儿不能来我不来便是。”
“能来，这宫里任何你想去地方都能去。”陈欣博望着飞速下落的雪出了神：“你知道吗，每年下雪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个人。”
他试探的问：“你的爱人？”
“我的爱人不是你吗？”陈欣博回头望向他：“是一位故人，我们初遇那天也下了这么大一场雪，也是这么一个场景。”
他的心突然紧了一下。
那天是下了很大一场雪，他在这里，第一次遇见陈欣博。
陈欣博当时第一次随他爹进宫，由于贪玩迷路了。
那时候陈欣博还小，害怕的在各种青石铺成的路上跑。
那天下了雪，地上结了一层冰。
最后陈欣博终于摔了一跤。
就是那个时候，他随奶娘路过将摔倒的陈欣博拉了起来。
拉着陈欣博在凉亭里坐下，又把裤子撩起来给陈欣博检查伤口。
然后找来水给陈欣博清洗了伤口。
那时幼小的他还不是懂很多。
只记得他摔倒时，嬷嬷告诉他的话，于是将那些话说给陈欣博听：“伤口用水清洗过后就不会发炎，所以你不要怕痛。”
陈欣博点头，任由他的动作。
就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没有让它落下来。
伤口清理完，他抬头才看到陈欣博眼泪花花的模样。
他笑得一脸明媚：“肯定很痛吧，我给你呼呼就不会痛了。”
他说完，鼓着腮帮子使劲朝陈欣博受伤的膝盖吹气。
直到陈欣博紧咬的嘴唇放开才停下来。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块方巾来，帮陈欣博把伤口包扎起来，动作笨拙，裹得又丑。
陈欣博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
看见陈欣博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http://t.cn/A6lJUj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