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社火,迷蒙又晦涩的一场文俗奇观。
黄土弥天,尘粒飞扬,尘土扬进西北的肺管、于是翻天地覆式的一顿咳嗽,咳出两条金黄靓丽的长龙,在恢弘盛大的麦秸堆和黄土堆的上空盘旋飞翔。
西北人们崇拜灶神,敬畏火神,遂以歌舞祭祀,以示尊崇。
故而衍生了社火。演员们身穿彩衣,脸上化着怪诞夸张的妆,诡谲如画。
奇幻的脸谱、彩船、套着驴身的妇女、扬鞭的老者,关于社火的一切都流光溢彩,却又中规中矩,古老而神圣。斑斓奇怪的一切,在萧瑟的北方村庄中显得怪异而滑稽。
龙跃上山,群山皆哗。
山神坐镇,万物神灵从赤裸深蓝的山林赶下来,笑谈风云。黄的土、飞的烟、炮崩碎的红纸、残留的雪、燃烧的烟头。所有的一切都混杂散落在地上,像北方村庄的一期社火特辑。
活色生香的美,亘古的时光跃然于前。
唱着,嘴里是符号般的曲调;跳着,大幅度地拐动,鼓乐和人群的嘈杂混在一起。
迷乱的夜晚,摇曳生姿的奇幻画面,嘈杂声将夜晚割裂成碎片,我的喜怒哀乐与场景相融,融进西北的贫瘠和仓皇,当我真正和人群融为一体,我听到他们的声音,“富强和昌盛”,“身体和精神”。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会扭转吗?人类恳切地期盼着,于是对天地祈祷,妄想着改动贫困家族的动态图腾,祈求年年风调雨顺,岁岁五谷丰登。
锣鼓笙天,暖锅上的肉片滋滋作响,冒着白烟儿,香气覆盖整个村子,寒气被驱走,温暖的内核将整个村庄燃烧,一众馋儿眼睛直瞪瞪盯着暖锅。
艺术家欧宁在一篇影集文章里指出:科技与政府支持一同催生了社火的当代奇观,但这股“繁荣”也对社火的内容进行了“净化”,将社火“从滋养了它数百年的民间信仰的土壤中…连根拔起”变成“一种架空的文旅展示”。
深入传统,直面生活。当今社会残存着众多的古典文明与民间文化,许多民俗都被遗忘,于是城市的忠魂唤着古老的咒语,在瑰丽的春节唤醒所有旧的文明和魂灵。
热闹之后,灶神归家。
所有的喧哗和玄幻都停滞在明亮的土霾里……
注:“社火”有祭祀、祝福之意,是中国西北地区的古老民间艺术形式,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对土地和火的崇拜造就了社火。“社”为土地之神,“火”即火祖,是传说中的火神。土地是万物之母,烟火则开启了华夏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