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朴无华也芬芳》

清冷的初春透早，
湿度略高的台北空气，
在汽车仪表上17­°C的提醒下，
将本该明亮的车窗和后视镜，
变得彷彿有点结了霜的感觉；

启动了空调，
我将导航定位在苗栗头份蟠桃里，
独自一人开车南下，
在起了雾的國道梅花一号，
准备参加三舅妈范香兰女士的告别式....

童年往事裡的大年初二，
一直佔据了我幸福记忆裡的绝大部分，
那个用《西游记》故事裡，
吃了会延年益寿的蟠桃当作地名的地方，
是我的外婆家。

在这幸福记忆的舞台上，
有一组戏份极为吃重的角色叫舅妈，
她们通常不会是主角，
却常让你念念不忘；
她们不常陪你一起做功课，
却总让你觉得她们一直很懂你...

由于外公外婆生了五男五女，
于是幸运的我和姐姐妹妹
便有了五个舅妈。

年假调休上班后的次日，
梅花一号南下的车流不多，
我用雨刷间歇地拨开起雾的视线，
开始用大脑内侧颞叶的海马体
搜寻记忆中属于三舅妈的模样....

没有大舅妈长嫂如母般的威望，
也少了二舅妈那八面玲珑的慈爱；
既不像四舅妈有才女般的风貌，
也少见小舅妈银铃般爽朗的笑声.....

然而质朴无華的她
却几近完美无暇地诠释了
属于客家妇女独有的
那种温良恭俭让的芬芳气息。

在家族的团体照裡，
她永远不会是最显眼的那位，
但每当你想起她，
一种舒服恬静的感觉，
总能让你气定神閒的理所当然。

车过新竹，
自挡风玻璃上缘望外，
天色渐亮的晴空蓝，
把几朵白得很立体的云衬托出来.....

我突然想起：
靖康哥的好脾气，
智康哥的好性情，
淑惠姊的温柔眼神.......
霎那间我彷彿已经知道
能在哪裡找到形容三舅妈的美。

准备要下交流道了，
我親愛的三舅妈，

在许多歌颂兰花的诗词裡，
有一首不知作者是谁的《咏兰》
是我最喜欢的。

在送别您走的今天，
我想再读一遍给您聽：

闻香喜识玉兰幽
雅洁清新韵欲流
入画入歌皆不愧
也宜春色也宜秋

《敬悼我的三舅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