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几枝
24-02-20 11:08

以前我很容易为了未发生的事情焦虑纠结各种预设,即使明知道事情最后也会解决,但无法控制这种强迫思维倾向。现在好了很多,我想了一下原因,应该是过去我对人生的掌控感不足,掌控感和自信还不太一样,自信更像是掌控感充足之后才有的结果。

​掌控感形容起来好抽象,类似于一种“相信”的信力,是恐惧感的对立面。集体主义让人依附于各种集体价值而存活,好处就是可以提供随大流的安全方向,不管开不开心,人总不会出事。坏处就是击碎了个体的自我内核,容易恐惧如果跟不上大流怎么办,比如如果学习成绩不好怎么办,考研没考上怎么办,考公考编也失败了怎么办……我以前就是这样,我心里排斥这些大流,但我同时也恐惧我跟不上它怎么办,掌控感几乎为0,即使我看起来获得很多成就,但我精神上无比痛苦,因为我总觉得我还是不够入大流。(没办法我姑妈就是优绩主义的教育观念)

​后来我把我姑妈拉黑了,特意选择了和他们所有人的期望背道而驰的考研方向、就业方向,在他们眼里我特别叛逆,什么都自己做主,什么都不听他们的。我其实被命运推着走,但同时夹杂了很多自我抗争,我觉得反正过去精神已经够痛苦了,就差没自杀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人精神到了绝境,叛逆都会成为向上走。

我同时开始修行,信原始佛法,​但我不告诉他们,我做过的很多事情都自己负责,一律不告诉他们。掌控感就逐渐开始增长了,我不再恐惧很多事情,甚至进ICU住院那段时间,也觉得果然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病了——控制不好——死了。

我觉得还好我没有告诉他们,否则浸润在东亚文化里的他们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他们可能会妥协,但是他们理解不了。所以我不追求他们理解,也不害怕他们不能理解。

​我也承认我运气挺好,我选择的不入大流的方向都神奇的很适合我,一些被掩埋的天赋点反而点亮了,更平静,更清净。我爸发现我确实还可以后,也不再总是忧心忡忡,除了我的身体出问题时,他大多数时间都可以平心静气干他自己的事、玩他的游戏。

​但我还有一些残存的习气,比如我回家后和他们待在一起时,我对他们的各种建议或要求有本能的排斥,只是相对可以控制,情绪上不过多显露,但我内心仍旧坚持自己的选择,除非他们可以在逻辑上+实际经验上同时合理成立,否则我仍旧认为那是他们的个人选择和人生议题,但也就只是他们的个人选择和人生议题,无法跨越我的边界。

目前我还太年轻,身体也还没有彻底变好,积重难返,阵痛频繁,所以我仍旧在被迫做一些事情,但我觉得随着年龄增长、清净力量的培养,它们都会迎刃而解的。反正最坏的结果我几乎都曾经快碰到了,也就这样而已。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