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拾ss 24-02-21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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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 斯钧一则日常

小周问我又是一年海棠花开,不知道如今徐总佘山别墅里的海棠花如何了?

大抵是徐斯今日去院子里着花匠帮忙剪下来一大捧海棠枝,缀着花骨朵的准备插进瓷瓶里养着,而已经绽开的那几支海棠花开得倒是很艳,适合照惯例拿油纸包起来,由他亲自开车送去给顾持钧瞧。

海棠花,对徐老板而言乃是定情花。

徐斯走去书房给顾持钧打了个电话,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好提前叫赵妈妈做好了顺利送过去。大明星近来胃口欠佳,新戏一直在减重,本来匀称健美的身形如今瘦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儿。上镜倒是刚刚好,徐斯看了却心疼,忍住了没插手干预,只请教了顾持钧常年的贴身教练。对方说他如今体重已经达标,只要控制好量倒也不拘泥吃什么。徐斯这才放心了些。

顾持钧在视频里披着一件长款羽绒,缩着脖子躲在室内等下一场戏,神情显得有些恹恹,他今日为了拍日出的戏份起了个大早,一上午更是几乎没停歇,此刻只想逮着时间眯一会儿,更别提吃饭了,张了张嘴只说不要。

“不许不吃饭。”徐斯故作严肃,调整坐姿盯着屏幕里的尖下巴,“抱你跟抱一堆骨头架子似的,咔得我手疼,昨个儿一晚上没睡好。”

“徐总要是嫌弃我今晚就自个儿睡。”顾持钧挑眉,“待会儿收工我让小周送我回市区。”

徐斯闻言也不恼,“丢下我不管了?让我独守空房?”他悄悄垂下眼尾,“持钧,你舍不得。”

“怎么舍不得。”顾持钧唇角微微一勾,“徐老板从前两三个月不见人影也是常事,怎么现在一天不见我就跟寻不到主人的哈巴狗似的。”

旧账一翻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徐斯连忙转移话题:“那我让赵妈妈给你煎条黄鱼,厨房今天煲了竹笙排骨汤,这么冷的天你喝了正好暖暖身子,我顺便还有惊喜送你。”

“你要过来片场?”顾持钧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微微蹙眉,“这两天又在下冻雨,也不知道院子里的海棠花怎么样了,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开了大半。”

徐斯眼角一抽,即刻被顾持钧捕捉到,神情舒展开来,眼睛亮亮的,笑靥如花。

“原是要来给我送海棠?”他眉眼弯弯,“什么时候开的,我昨晚还没瞧见。”

“你大清早走了我睡不着,就去后院看了看,天一亮就开了,所以特地剪了几支想第一时间送去给你。”徐斯吸了吸鼻子,“持钧,你喜不喜欢?”

“待你送过来我验验货。”顾持钧忽地偏头应了一声,是副导喊他去拍戏。

“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到了找小周。“

临挂电话前他顿了顿,盯着画面那头的男人嘱咐了一句:“地面滑,叫司机开车,你出门多穿点,小心冻着。”

徐斯心中微动,等顾持钧挂了电话才回神,坐在办公椅上翘着腿晃悠来晃悠去,跟小孩儿似的。眼前忽地闪过一缕白,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小恐龙!别动我的花!“

徐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可惜为时已晚,那一大捧被他小心翼翼剪下的海棠枝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大白狗正叼着开得最艳的那支,脑袋甩成了无影灯。

敢情是当磨牙棒了。

“信不信我揍你!”眼看男人怒气冲冲地要动手,小恐龙察言观色,叼着花枝一溜烟儿地跑下了楼。徐斯看着满地狼藉愣了足足半刻钟,才认命般地蹲下身子,一支支捡了起来。

顾持钧那副期待的漂亮面容犹在眼前,可眼前开得最漂亮的几支海棠枝已经被小恐龙糟蹋了个遍,剩下几支挂着花骨朵的倒是还有救,只是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了。

徐斯无奈,叫了阿姨上来收拾残局,独自思忖片刻,当机立断换了衣服出门。

他记得顾持钧拍摄的片场附近的公园里也有几株海棠,上回也是过去片场探班,散步时顾持钧特地同他说起过,彼时他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想着自然是不及自家院子里栽种的,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车开不进公园,窗外雨仍在下,徐斯命司机就停在大门口等,自己撑了把伞,下车踩上积了冻雨的地砖,一步步往公园走去。短短一小段距离,他却走了十来分钟,等到了地方,却遍寻不到海棠的踪迹,一张脸被寒风吹得鼻尖发红,握伞的那只手也早已冻得僵硬。

没想到会这么冷,早知道听顾持钧的话了。

他平日车进车出,徐风大楼暖气充足,哪里在大冬天的南方户外待过这样久的时间?顾持钧却日日都在这样的环境里拍戏,偶尔剧情需要,甚至需要穿着短袖吃着冰棍演夏天的戏。但顾持钧却从来没在他面前抱怨过。

思及此徐斯不免有些心焦,这么冷的天,黄鱼放冷就不好吃了,也不知道顾持钧下戏没有,他这样喜欢海棠,都答应了要送,怎么能让他空欢喜一场。花店或许有新进的海棠,可惜作弊痕迹重了些,都不及新摘的好。

都怪小恐龙。回去非揍他一顿不可!

他围着挂了牌子的海棠树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几支品相不错的,也只是开了寥寥数朵。徐斯垫着脚伸手去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徐斯?”是顾持钧,“你在这儿干什么?”

徐斯撑着伞回头,就瞧见顾持均看着他一脸微讶,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把手里的伞递给小周,三两步走上前,钻进他的伞下。

“……我怕打扰你拍戏,随便,随便走走。”

徐斯在他面前一向不太擅长扯谎,耳根红了又红,顾持均抬手揉上他冰冰凉的脸,“这么冷的天,随便走来吹冷风了?”他包住徐斯撑伞的那只手,“要你出门多穿点,怎么不听话。”

“是有点冷。”徐斯再度吸了吸鼻子,语气显得一些委屈,“持钧,你抱抱我。”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冷,徐斯近来格外爱撒娇,顾持均忍俊不禁,抬手搂上他的腰:“我的花呢?”

“……忘在家了。”

顾持均挑眉,“这也能忘?”

徐斯哑然,在他的目光下踟蹰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给你打电话邀功的功夫,被小恐龙叼走了。”

顾持钧一愣,就笑了。

“你揍他了?”

“没有……我哪儿追得上四条狗腿。”徐斯恨得牙痒痒,“狗崽子一见我就溜了,明天我就送他上学去!”

顾持钧觉得好笑,“所以你就想来这儿偷别人的海棠花充数?也不怕被抓。”

“这怎么叫偷。”徐斯反手搂住他的腰,“好了,别站这儿吹风,你跟我去车上。”

“小周。”徐斯偏头唤了一声,“你先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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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顾持钧脱掉羽绒扔到一旁,端着那碗汤喝了一小口,又递给徐斯,“你也喝点,我看你比我冻得厉害。”

徐斯却没接,自顾自地替他拆了一筷子黄鱼肉,塞进他嘴里,“我没关系,你多吃点。”

顾持钧心中微动,凑近亲了亲徐斯的鼻尖。

他方才刚喝了一大口排骨汤,一嘴油没来得及擦,正正印在了徐斯发红的鼻尖上,油汪汪的,徐斯微微蹙眉,下意识躲了躲,顾持钧却不依不饶,放下那碗汤,抱着他的脖子再度吻上来。

徐斯挣扎得厉害,顾持钧奇了:“徐总现在挑得很。”

“亲我一脸油。”徐斯抽了张纸摁在他嘴上,“擦干净再亲,我保证不躲。”

“想得美。”顾持钧笑,“你要等我收工吗?”

徐斯点点头,“我等你,晚上带你去吃饭。”

“不想吃,想回去睡觉。”顾持钧抿唇,“你陪我。”

他笑脸盈盈,“奖励你特地给我送海棠。”

徐斯一怔,“可是我没……”

冻雨敲在窗上发出淅沥沥的声响,寒气袭来飘起一阵白雾,倏尔又在这天地间消散。窗外天寒地冻,车内却温暖如春,车载香薰挂的是玉兰,清香淡淡,哪里还有海棠。

徐斯止了话头,俯身揽住他的腰。

“我陪你。”徐斯坐起身同他对视。

他原是他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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