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公布在阿夫杰耶夫卡战斗画面# 从阿夫杰耶夫卡战役看双方战术战法的变化 从俄乌战争里吸取正确的军事经验教训：阿夫杰耶夫卡交锋专题（1）

我们俄乌战争系列文章《从俄乌战争里吸取正确的经验教训》专题开始以来，还差六天就满两年的俄乌战争终于又发生了一个较为重大的进展：@跨界敢者刘临川

——2024年2月18日，经过从去年10月9日开始剧烈升级的一百多天攻防战，俄军已经基本攻占阿夫杰耶夫卡。

阿夫杰耶夫卡战役，是自从2023年上半年俄方瓦格纳部队获胜巴赫穆特战役、下半年乌方扎波罗热大反攻失败之后，俄乌双方规模最大的一场攻防作战。

俄方累计投入了原顿涅茨克部队第1军第114摩步旅、第1摩步旅、第9摩步旅、第10坦克团，“风暴-Z”志愿者突击队（大致达到旅规模），中部军区近卫第90坦克师大部、第35摩步旅、第55山地摩步旅、第74摩步旅、第30摩步旅，共约四万人。

乌方也累计投入了第110机械化步兵旅全部、国土防御第116旅全部、第47机械化步兵旅主力、第53机步旅大部、第59摩步旅一部、国民卫队第2旅一部、第31机步旅一部、第1坦克旅一部、总统警卫第1旅一部、第116机步旅一部、亚速第3突击旅主力、领土防御第105旅一部、多支隶属于国防部情报总局和警察总部的特种部队、以及“艾达尔营”等六个班德拉主义武装营（即俄方所称的新纳粹武装），总兵力也达到了四万人以上。

阿夫杰耶夫卡攻防战时间漫长，体现了俄乌两军作战上多个重要的变化。对于军事观察者正确吸取俄乌战争的经验教训，也有比较明显的价值。我们从本期开始推出阿夫杰耶夫卡战役系列观察思考文章。当然首先也要声明，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在美国与欧洲只想捞便宜、不想拼硬仗的情况下，对乌克兰采取“有利时就援助，不利时就没信心、减少援助”，乌克兰虽拼命战斗但综合国力明显差一头，最终难逃悲剧命运。但是，军事上指挥和成败得失，仍可以有力地改变战局形势，直接影响国家走势和命运，其经验教训是需要在政治之外重视吸取的。

阿夫杰耶夫卡原本是俄控区最大城市顿涅茨克市的一个近郊卫星城和工业区，战前约3.2万人口。2014年乌克兰内战爆发后一直在乌军手中，并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成为一座典型的防御堡垒城市。俄乌战争爆发后，为消除乌军在此长期向顿涅茨克市区的炮击威胁，俄军多次向阿夫杰耶夫卡小规模进攻，均被乌军挫败。去年10月7日新一轮巴以战争爆发后，美国大量军援改往以色列，俄军乘机于10月9日开始对阿夫杰耶夫卡发起猛攻，阿夫杰耶夫卡战役骤然白热化。

而这之后的战役过程变化颇具戏剧性，也最具军事观察和思考价值。从2023年10月9日到2024年2月18日俄军基本攻占阿夫杰耶夫卡，我们可以看出俄乌双方在作战表现上出现了界限十分分明的三个阶段，其间战役指挥、战术战法都有非常明显的变化：

第一阶段，从2023年10月9日到12月中旬

回看俄军行动，可以看出俄军总参谋部此时的战役指挥是以第1军（原顿涅茨克部队）三个旅，从阿夫杰耶夫卡东南（此方向为防御正面）牵制、从阿夫杰耶夫卡侧后的东北、西南方向全力猛攻。显然是意图利用阿夫杰耶夫卡城市的狭长形状，形成苏军战役战术体系里的钳形攻势，切断位于城市东北方向的补给公路，围歼阿夫杰耶夫卡乌军。而中部军区部队作为预备队，原本主要是辅助进攻。从多个作战视频可以看到，俄军战术战法还是炮兵火力准备后，连营级机械化部队按纵队通过地雷场发起冲击。我们当时就为此发博谈论过，比起扎波罗热战场俄军南部军区的信息化战争，阿夫杰耶夫卡战场俄军反而是倒退回机械化战争了。

而与俄军正相反，乌军虽在扎波罗热大反攻刚遭受俄军南部军区惨痛击败，但却在阿夫杰耶夫卡战场上表现出进步很大的战术战法体系。乌军利用大量多旋翼无人机对战场进行网格化侦察监控，第一时间就发现俄军进攻方向，一方面依托地雷场迟滞俄军行动，另一方面第一时间依靠远程炮火、大量FPV无人机攻击。看似威风堂堂的俄军装甲纵队大多数还没有到达乌军阵地前沿，很快就在这种全新的信息化战争打击下被打得砖崩瓦解。这方面的作战视频也可以看到很多，对于其中评判为真实的视频，我们也多次发博谈论。

然而遇挫后，俄军总参谋部毫无疑问发挥了一贯顽固、官僚、“头铁”的特点，不顾伤亡，命令俄军持续以同样方式发起强攻。俄军在东南部坚固筑垒区很难进展这很正常，本来也不应指望从坚固筑垒区正面突破。而且在东北的斯捷波沃和西南的沃达尼等小村庄，俄军严重受挫、损失惨重。曾经在俄军南部军区、东部军区面前曾遭受过沉重打击的乌军第110机步旅、第47机步旅，在阿夫杰耶夫卡完全打出了迥然两样的表现，都发布了大量无人机视频，展示了俄军机械化部队遭到重创打击、遍地残骸。我们当时也发博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严重的损失、半个多月前进不了一两公里，并没有使俄军总参谋部清醒过来。反而继续以同样的战术战法，加大在阿夫杰耶夫卡东北部的防御要点——焦化厂的进攻。围绕着焦化厂制高点——矿渣山（注：有部分军迷译为垃圾山），俄军反复投入兵力猛攻。乌军又一次复刻了之前的信息化战术战法，可以看到大量视频展示：

俄军坦克装甲车在此被乌军FPV无人机摧毁，大量俄军官兵一批批上来又一批批伤亡。

笔者当时为此发过微博，认为俄军指挥有严重问题。俄军高层只认为矿渣山是整个阿夫杰耶夫卡东北部的制高点，攻占矿渣山可以居高临下打击附近的乌军最主要补给线——工业大道，却不顾矿渣山有一个重要的特点：

——矿渣没有黏性，也就没有抗剪强度，因此矿渣山虽然高，但无法构筑坚固工事，稍微挖深一点洞就会坍塌。所以，不论俄乌两军谁在山上，这种暴露的状态很快就会遭到精确远程火力严重杀伤，最后因死伤殆尽而无法发挥作用。在现代的信息化战争里，老式战争里的制高点意义被根本性改变了——无人机可以比任何地面制高点都高。根本无需再依靠人力守在制高点上，而用无人机从空中监控和攻击，就能轻易切断敌手的交通补给线。

乌军虽然最初也在此损失过不少兵力，但很快就认识到这个问题。客观说，原顿涅茨克部队战斗作风确实不软，虽然收到的战役指挥实在令人难以奉承，但顿涅茨克部队因八年乌克兰内战的血仇、背后的顿涅茨克市又是他们的亲人骨肉，不顾生死、拼命与乌克兰军队奋力死战，一波波攻势十分艰难。

第114摩步旅部队最后不得不从前线第一次撤离的时候，对新换上来的中部军区部队忠告了实际情况。中部军区换防部队也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然而，战场的实际情况却始终没有引起俄军总参谋部任何应变。在上级严令之下、超过一个多月的争夺战里，这里几乎成了乌方最合适的给俄军“放血”的地点。

当然，从乌军后来的无人机攻击视频里，我们也能看出，俄军基层指挥员尽了自己的努力来减少上级瞎指挥的不利影响——后到的俄军部队尽可能只以班、排为单位驻守在矿渣山上。这样即使遭到敌方远程精确火力打击，伤亡也尽量可控。但不管怎样，矿渣山上的俄军几乎是根本看不到敌军的情况下，被乌军FPV无人机等远程精确火力单方面一遍又一遍打击。这种做法合理性和价值，我们深表不赞同。

猛攻至2023年12月，俄军进展甚微，而且遭遇了严重的损失，尤其是第一批主攻的顿涅茨克部队。从可查实地点的残骸视频里可见，仅到12月俄军在阿夫迪夫卡战场已经损失了超过至少150辆坦克和装甲车辆，人员伤亡我们难以准确统计。虽然俄军有炮火上10:1的优势，乌军炮弹不足的劣势已经充分出现，但由于阿夫杰耶夫卡是乌方重点建设了八年多的要塞堡垒城市，乌军大多隐藏在坚固的防御工事里，大幅降低了俄军炮火的杀伤效果。

审视这一时期俄乌两军在阿夫杰耶夫卡战场各自的作战方式，可以说是——把扎波罗热大反攻时俄军南部军区和乌军的战术战法换了个儿。

直接点说，阿夫杰耶夫卡战场的乌军，把几个月前俄军南部军区用来打击乌军的战术战法，用在了阿夫杰耶夫卡战场的俄军身上……

对这个问题，我们在当时发博时也多次谈及。

如果继续按这一阶段的指挥和战术战法打下去，战场上存在可能出现“俄军难以接受的情况”。

2023年12月中旬，阿夫杰耶夫卡战场的俄军不得不暂停大规模进攻，改为小规模保持接触性的进攻。至此，俄军内部对指挥问题的意见已经无法抑制。俄罗斯的社交媒体上，突然可以看到开始大规模爆料，参战部队愤怒地四处写信，反映情况，显然是力图打破军内某些层级的限制，获得最高层的知悉和注意。这种做法在俄军已经远远不是第一次，前面多次这样做的，就是……瓦格纳部队首领普里戈任。不过阿夫杰耶夫卡的俄军争论者明显吸取了普里戈任的教训，既不再在网络上实名出镜，也避免了点名指责总参谋部领导，都是匿名向网络自媒体提供信息，让舆论关注起来就好。

尤其是也不再像普里戈任那样带有对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极强的个人恩怨色彩，避免直接挑战俄军领导层。不过，这些争论实际基本还是都指向了俄军总参谋部，而非战役结束时亮相的指挥员——中部军区司令员莫德维切夫。我们判断，应该是说明这一阶段中部军区部队作为预备队，战场指挥权也没有交给莫德维切夫。

从俄罗斯的社交媒体观察，我们可以总结出俄军内此时爆发出的激烈争论主要是几点。而正是这次大规模的争论，成为了后面俄军战术战法大规模改变的契机，大大减少了俄军的伤亡损失，也奠定了俄军在阿夫杰耶夫卡战役胜利的基础：

一，原顿涅茨克部队感到，阿夫杰耶夫卡战役此时主要是自己在进攻，中部军区虽然也有部队投入了进攻，但其他大部分在“围观”。各部队缺乏有效配合和相互策应。

这个话题很特殊，当时瓦格纳部队首领普里戈任就多次公开指责俄军总参谋部“亲疏有别”，多次严重消耗瓦格纳部队和其他非俄罗斯国防部原属部队。

二，俄军缺乏反无人机能力，导致进攻部队多次完全暴露在敌方无人机攻击之下损失惨重。

老肖生前多次和我们一起议论过：在无人机问题上，俄罗斯总参谋部在俄乌战争之前的态度是很轻蔑的，认为无人机在对大国战争时很容易被击落、干扰。然而，俄乌战争近两年的实战，美俄两个大国防空和电子战系统都已实际参战下，无人机的重大作用和战果已经说明这种观点对不对。

此时，俄罗斯军工系统拿出了大量干扰装置，俄军高层积极装在坦克装甲车上，但实际效果吗……还是战场表现说了算吧。我们不多做置评。

三，俄军上级机关组织反炮兵作战不力，虽然有着乌方十倍以上开炮数量，却无法遏制乌方炮兵准确打击进攻部队。乌军炮弹虽然少，但却屡屡直接打在俄军头上，且长时间得不到有效反击。前线部队对此恼火至极。

四，进攻作战接连受挫以后，俄军总参谋部虽然从南部军区战线调来了无人机部队，包括大名鼎鼎的苏多普拉托夫无人机营一部，但其调动指挥权却没有给予前线基层部队，而是放在团、旅以上级别指挥机关手里。

这个做法有什么危害，为什么如此引来前线部队愤怒，因本篇篇幅所限，我们将和其他内容在本专题后续文章内推出。@南海的浪涛 @军武大伊万 @靖难战神李景隆 @兵道之魂 @步菌统领 @勤奋de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