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川川是个木头 24-02-22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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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暴露》于端文X白若安
《你怀了我的崽》同一设定背景

1.

  很难想象一个二十三岁的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坐在那儿啃指甲。

  喻昕看着对面的年轻人,一头染得发黄的枯草似的卷发,脖子跟手腕上都彰显着他小众的爱好——一圈青紫的掐痕,还有一圈包得严严实实的纱布。纱布是上周割腕留下的,脖子是昨晚跟三个人群P追求窒息快感的肮脏标记。

  白若安的眼睛一会儿盯着地板上的木纹,一会儿数窗台上仙人球上的毛刺,已经数到第二百三十三根了。

  心理咨询从白若安上周割腕之后的第三天开始,那天天气挺好,俩人在咨询室的沙发上干坐了一个小时,白若安的嘴巴像是吃了强力胶,始终秉承沉默是金。除了刚开始的时候问了一句:“这儿能抽烟吗?”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无论喻昕怎么引导,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直到咨询时间结束。

  仙人球的毛刺快数完了,喻昕走到窗边把花盆端起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问:“你喜欢仙人球吗?”

  白若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咬着指甲,继续一言不发。

  他平常并不是一个闭塞的人,他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床上还能说骚话。可就是不想跟心理医生聊,他知道自己的痛苦,承认幼年时受到的侵犯给自己心理和行为模式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他活得难受拧巴,这些他都承认,不必向别人倾诉,不必在痛哭流涕后获得一句干巴巴的:“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能理解个屁,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妈的感同身受。

  心理咨询是霍司明给他找的,以前也找过,没用。白若安能在男医生面前面不改色地把霍宝华干他的步骤和样子绘声绘色地说一遍,甚至越说越兴奋,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态了。但他没办法在一个女心理医生面前这么做,不太好。

  喻昕再次尝试着问:“要给你拿一个抱枕吗?”

  白若安还在咬指甲,因为他现在非常想抽烟,但是上次他已经问过了,这儿不让抽。

喻昕问:“你咬手指是因为想抽烟吗?”

  白若安嗯了一声。

  好歹是有交流了。

  喻昕又问:“能描述一下你现在的感受吗?还能坚持吗?如果……”

  白若安听见那句“能描述一下你的感受吗”就烦,他的感受算个屁,他再描述八百遍也还是一样,痛苦并不会因为浪费口水而减少,只能引来嘲笑或者廉价的同情。没等喻昕再问,白若安就主动说:“心理咨询是我朋友非得押着我来的,我抵抗,我不愿意交流,这一个小时您看看书看看报,刷刷手机都行,不用陪着我。”

  那个押他来看病的朋友就坐在咨询室外面,单手托着个平板电脑在看报表,叫霍司明。咨询室门一响,他就抬头,先是看了眼表,然后问:“已经结束了吗?时间还没到。”

  白若安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那儿:“没结束,我不想做心理咨询。”

  霍司明的眉头皱起来:“那你下次如果再自杀呢?再一边跟人群P一边自杀呢?”

  白若安一脸平静地说:“那也是我死得其所,你能不能别管我?烦都被你烦死了。”他偶尔也有觉得值得活下去的时候,比如跟霍司明吵架的此时此刻。

  但霍司明没有继续这种无谓的辩论,而是看向心理医生:“您有什么有效的建议吗?”

  喻昕脸上保持一种职业的微笑,说:“不一定有效,我建议白先生转到另一个心理医生那里……”

  霍司明一边跟在白若安屁股后面走,一边说:“我觉得可以去她说的那个姓于的医生那儿看一看。”

  白若安已经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闭上了眼,只有三个字:“我不去。”

  霍司明应对他的消极抵抗也很有一套,就是直接系上安全带锁上车门输入导航,目标地点是郊区的温城疗养中心。

  白若安搭眼看见,一脸不耐烦:“人家心理医生都是要预约的,你这么急赤白脸直接过去,人家未必搭理你。”

  霍司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在意别人搭不搭理我呢?”

  白若安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这回没再忍,直接从兜里摸出烟盒,夹在细白指尖抽起来。

  早春的凉风从车窗刮进来,混着烟全刮回到白若安的脸上,呛得他直咳嗽,他长得像古代那种脆弱的美人灯,做事也恣意妄为随心所欲,说话却是个二流子,像林黛玉拿了鲁智深的台词剧本。“诶哟我草。”

  霍司明拿过他手里的烟掐灭,随便抽了张纸包起来,又塞回白若安的夹克衫兜里,说:“烟灰别掉我车里。”

  白若安闻言嘿嘿一笑:“跟那个男大学生还打得火热呢?怕别人发现?”

  霍司明眉头一簇,不是真正生气的样子:“你放尊重点。”

  “我放尊重点,谁尊重我啊?”他挑衅似的又叼了根烟,含含糊糊拿腔捏调地说,“你?还是你爸?我们小明现在有出息了,都知道要尊重了。”

  这回霍没说话,但明显放任了他在车里抽烟的行为。白若安看他这样子越看越不顺眼,故意凑上去,往他肩膀上蹭了蹭:“怎么了?生气了?我又没说错。”他的头发蹭在霍司明的西服肩头,提议,“小明,不然咱俩好吧,你要是怕霍宝华,咱们就不让你爸知道,偷偷的,我以后再也不乱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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