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又四分之七
24-02-22 17:14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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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CreepySpaceMonkey
金鱼的孩子。

有听过山野精怪的传说吗?
西村力是我在森林里遇到的孩子,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和我长得一样高,看起来和我一样,是不听大人话擅闯入山林里的孩子。
-据说这片林子里有很多妖怪呢…你撞见过吗?
-妖怪?
西村力不知道什么是妖怪。
他认为山里的树就像长辈一样,而他是山林里生长出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他只是天然的对这里有着眷恋。
每当他赤足踩在森林的草地上,他总会心安。
他是对我这么说的。
我觉得他是个奇怪的孩子。
孤单的孩子,没有朋友,一直在这片森林里徘徊着,对外界的事情了解的太少。
从拥有意识的那一刻到现在为止只见过我。
他说我是他第一个见到的人。
“人?”
我捕捉到这样的词语,他似乎并不知道人是怎样的个体,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像我这样的孩子就是人,至于大人可能在他眼里更像是生长的奇怪的树。
那么我在他眼里就像是什么呢?
西村力的眼睛像是刚刚开机的相机,看着我的眼睛,短暂的失神之后对着我一笑。
-是朋友啊。
我们是朋友。

——西村力像金鱼。
这是我后来感觉到的事。
他喜欢水,喜欢草地,是最贴近动物的人类,是从这片自然中逐渐成形的一株金鱼草。
在这片森林中偶尔会冒出几株金鱼草,每次他都要小心翼翼的从它们身旁走过,他说尽植物的心情、呼吸,他都能听到。
那么他一定是自然的孩子吧。
长大之后我没那么在意西村力究竟是从哪来又是从何而去,可能我奇幻小说看的太多,就真的把西村力当作一尾金鱼、也有可能是金鱼草。
总之每次看着他的双腿穿入溪流之中的时候我都在想象无人之时,那双腿会不会伴随着溪流那无形的线条游动。
要是下雨时走到山上,许多次都会看到西村力站在山的入口处等着我,丝丝的细雨融入他的衣襟,连他身后的绿影也不太明晰。
在他的眼中,我和世界大概是两部分的,不然为什么每次他都能抓住我的手,抓住我的身影。
哪怕是在重叠的树影之外,哪怕是我在草地的另一边、仅仅是看着他的背影?

西村力的外貌停留在十八岁。
就算是十八岁也比我长得高。
后来的我知道他是类似于“山神”的存在,不老不死、不眠不休。
终有一天他会变成金鱼草,栖息在山的某个角落,然后下一个山神诞生——如此这样的循环往复。
我心想长生不老真是好事,我逐日的成长着,成长到某个阶段以后变成我不想面对的样子。
三十岁的我带着啤酒和他说如果可以在这里停顿就好了,我尝过青春也尝过大人的感觉,只是害怕衰老。
“如果我变成了你不认识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啤酒的苦涩和眼泪混在一起难喝的要命,西村力的另一只手叠在我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上,学着我的动作,轻轻地摩挲。
“我认得你,就永远不会忘了你。”
好奇怪。
人本来就是奇怪的生物,我们聪明、我们享受着人类的权利,我们从自然中孕育而出,最终却站在自然的另一边。
他并不懂这些。
或许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六岁的还会和他玩花绳的孩子,是那个给他带包着好看的玻璃糖纸的糖的孩子,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给他带来风铃的孩子。
和西村力的回忆好像太多了,于是意识到自己终将离去的事实的时候才会如此不舍。
在我最后呢喃着在西村力背上进入梦乡的时候,我依稀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我抬起头来,用我的脸蹭了他,像小鹿那样。
“西村力。”
别忘了我、别忘了我。
我喜欢你。
你知道吗?
别忘了我,也要喜欢我,不要辜负我的风铃、也不要辜负我的糖。

如果我离去的那天,你不能出这座山,就托风带来金鱼草的叶子。
落在我手心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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