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春光
24-02-25 07:00

生日快乐to我伟大的@谢前籽Q 老师
cp曹荀 只来得及写个短打 但我心永Q

荀彧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匿名信件,笔迹典雅共不羁齐飞,言简意赅地勾勒他的人生之路:你年少成名,青年得志,将在二十九岁迎来自己人生重要的一渡。命运像沸扬不倦的水车,或是沿途清澈的上行山路。然后——轮转的结尾是最初,顶峰后只有下坡路。话至此尽,语言末尾镶着一个完满的句号。

曹操在三十六岁生日收到一张相片,照片上青年含笑,面容的边缘被裁得毛糙,只有一双熠熠的眼睛。再睁眼青年人就站在他面前。曹操大惊:你…你不是!荀彧笑:是谁?但我的确知道您。

旁人以为曹操惊的是荀彧盛名,曹操知道自己惊的是他似曾相识,倒像见过很多面,如果不是天命易勘,就只能是奇缘一场。曹操问荀彧怎么会来找他,荀彧说听闻您事迹,听闻您诗句。后来一起喝酒,荀彧眼含热意,说我收到过匿名来信,教我应当在泼蓝的朗夜见到您,真真切切就是您。曹操大笑,说那真是注定!真是注定啊。

命中注定的意思是,有的河总是要流经有的河。算命的说曹操此子命格紫气东来,劫难多贵人也多。曹操说贵人也多!那么比如,一个凭空出现的(美丽)形象一定是征兆。曹操站在屋檐底下抽烟,雨水打湿他的皮鞋尖,荀彧飞扬神采因水汽流溢:如果有命运作注,许多事都更有理据,比如不是谁是谁非,天命昭昭在上;如果有命运作注,分离只是行走时永不抵达的月亮。

后来有坊间流闻,说令君当年好大的面子,要曹公三请。曹操笑非也非也,荀彧一定是、只能是自请前来。而我一定是、只能是得良相降临。而我们一定是、只能是天作之合。天命二十年诚不他欺,征战后背遥遥相抵,通信字迹重叠渐一。

然后二十年过去了。曹操五十六岁那年打碎了相框,和荀彧的合影从玻璃里完好地浮出来。经过岁月剐蹭,怎么会如此完好。曹操拎起那张相纸,那是二十年前的他,二十年前的荀彧,在定数的包裹下,笑容的纹理密不可分。原来天命失灵,没给奇缘写好结局,爱人以德的回话传进来,曹操切齿撕去相片上荀彧的形象。

荀彧走之后,有一天曹操又遇见云游道士。错落间道士不言,他亦不语。道士说:您身上因缘其实浅。曹操干笑,我的确不信什么世事难违,但是……但是不应当。后半句他当然不会说。他想起荀彧。你我相遇是命定吧?相伴西行是命定吧?我们走到这里,莫非要怪罪人踏错命运指尖划好的棋格。道士说因缘浅的意思是,您身上的事儿吧,跟天命关系不大。

曹操翻出他和荀彧的合影。那是他俩的第一张照片,企业形象宣传照,赶上他过生日,戴着荀彧挑的领带,穿了十厘米的内增高,很畅快地昂着头。快门落下之后蛋糕被推进来。他当时许愿:要大魏长久,要百姓聊生。再没有第三个可说。那时候他们多么年轻,都笃信不需寄托实现自己的愿望。烛火把荀彧的脸烘热,澄得像一个希冀,曹操脱口而出那么希望和文若……希望什么呢?他也说不清,但既已出口,就不会灵验。

这张照片里,荀彧残破的形象在他右边,缺口的边缘被撕得毛糙,像心口一块遥远的烫伤。那时候荀彧应该是含着笑,双眼熠熠,他忘了很久,突然又能够记得,如洞见天日的一瞬间。那一瞬间曹操想哦,荀彧不会再回来了。他抓起桌上的铅笔,想填补那块伤口。荀彧有流畅的鼻尖和韧美的眉峰,曹操指尖抚过那弧度二十年,应当信手,可又怎么能够。相纸背板落下他儿童画一样单薄的笔触。曹操看了半天,实在觉得有点好笑。

其实要是能把撕去的部分粘回也好,他应当不会丢,只是全然不记得。最后曹操想,这截形象落在谁手心,不都如同神示命运。

曹操三十六岁面向蜡烛闭眼,荀彧二十八岁在催促声中合掌,都不信,都许下,念的是:乱世茫茫,如若命运自有安排。

荀彧五十岁那年难得信笔自叙,总归字句的结局只是一炬:这个人的人生,年少成名,青年得志,在二十九岁迎来自己人生重要的一渡。此后命运像沸扬不倦的水车。轮转的结尾是最初,指尖划破苍穹前会坠落。但沿途描金,琳琅不倦,绕越无数星火和月落。

一切选择在你,如果你仍要踏入。这个人会出现在东郡,名叫曹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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