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正常地睡着
24-02-28 15:26

刘辩不是很爱过刘辩的生日。刘辩的生日,少帝的生日,象征着几日的典礼。少帝是流程,是上供的奇珍异宝中无法远渡重洋一件。
他觉得在那场大火中忌日,要比生日来的有意思太多。他那天没有寸步难行,没有像出生时候那般大哭,也不用去做繁服的衣架子,没有人需要向他不情不愿的跪拜、磕头,他也不用期待新的年岁是否变得更好。
他只用想着死,死之后找地方就这样活。生是命运复杂的喂养,把那口不爱吃的饭灌进他的胃里,吊着一张面皮。死是呕吐,手指伸进喉咙里,胃和心就轻飘飘地空了,人才能脱了所有衣服,变得像纸片那样,落到爱人掌心里。
死去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情,死去才能出生。
所以那位年轻的张道陵跟广陵王说,我不爱过生日,那是刘辩的生日,我们都过刘辩的忌日,过我的生日,好不好?
广陵王想想那场心有余悸的大火,想想大火烧出数百个日月的噩梦。广陵王接受不了。
广陵王接受不了,刘辩的提议好像他带入王府的王母胎,正在她腿下缠绕着爬,又被刘辩小心地掰开。但她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王母胎会这样,它体内有刘辩胳膊割出的血。她好像也能够理解,为什么一切会发育成这样无法接受的样子,因为她也曾是刘辩如今血肉中的基因,他们总有一部分挫骨扬灰也无法解开的盘根。
拒绝的话便说不口了,她只能问刘辩,你在隐鸢阁,是不是也有开心的生辰?两个日子,是不是可以一起过?刘辩摇头。广陵王又松嘴:我可以连着陪你两日。刘辩点头。
两人的痛苦是高高向上的畸枝,总是要牵扯在一起才能抑制生长。就把这奇怪的东西压下去吧,广陵王想,压下去就看得到日出。
她想说话,刘辩在她胸口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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