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戴锦华老师对电影《宇宙探索编辑部》的解读。这部电影是去年我最喜欢的内地电影,没有之一,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这部电影真好,真喜欢。
以下的戴锦华老师的意见,我做了部分整理,感兴趣可以去b站看全片:
影片有着一个非常完整的叙事结构,而这个叙事结构似乎可以用它的英文片名来概括。(笔者注,《宇宙探索编辑部》的英文名叫“西游记”)。整个故事是包含了一场旅行,一场由显而易见的骗局,一个荒诞不经的谎言而开启的一个对于真理、对于真相对于奇迹的追寻,同时是一个对于信念的践行,对于信念的坚守,以及这个信念在某种意义上最终的完满。
科幻的命名,本身是一个拉扯和张力所在。科学与幻想以及科幻,作为二战之后的世界文学当中的一个异端,它一边是极度的商业化的一个文学类型,而另一边它成为这个某一种在二战的重创,在核威胁、在原子弹的阴影之下的一种人类的自我追问和这个本体论的哲思。
而在《宇宙探索编辑部》当中,我特别注意到了这个郭帆工作室客串了。以《流浪地球》导演的身份出现的郭帆,在电影当中,他们作为一个极低预算的这个摄制组,只能去这个购买《宇宙探索编辑部》的的那个显然假冒伪劣的太空服的这样的一个喜剧性的场景,那么事实上这部电影为我所关注,也是在于它代表着流浪地球这样一种关于科幻电影的想象。就是大工业的高科技的必须以坚实的电影工业基础来支撑,来维系的这样的一种中国科幻电影之路。
而《宇宙探索编辑部》则是一个小小的路牌啊,这是一个小小的歧路,告诉我们科幻这种类型的另一种可能性,以及科幻这个类型,事实上在战后的世界文化当中,所扮演的另外一种集角色、奇观、想象力,太空割据,征服,开拓,殖民,这种现代主义逻辑,作为外太空想象的支撑和内在基础的另一边,是我们经由科幻这种形态,帮助我们能够超越人类生存,地球生存的物理的现实的限定,去展开另外一重意义上的哲思和追问啊,这说起来确实是有一点拔高。
影片的结局,刻意地含混了婚礼场景,和与“精神病人”联欢。而在婚礼上,唐志军流畅地表达了他对那个哲学问题的回应,他用对人类自身,人类生命,人类的微小和短暂的生命的确认,来回应了那个宏大的,也许有没有答案的问题,就是关于人类在宇宙中的意义和存在。以及在电影当中,孙一通的那个似乎极度素朴,但又极具震撼性的回答说,“也许外星人从大老远的地方到我们这来,就是想问我们这个问题呢?”
电影在这样的一个场景当中,有唐志军的表达和答案,或者说确认性的回应,但同时是在另一个玄光光照进镜头,含混了唐志军形象的画面当中,他声称要读一首写给女儿的诗,但却泣不成声,始终未能发生的那个流畅表达与最终的失语,或者是那个泪水所传递的语言来做的结尾之后,大家注意到,它开始有那个摄影机升拉之后的切换。
在我看来非常明确的,最后的这个镜头段落,从天空的俯拍到逐渐的拉远,到沿着这个太阳系九大行星的序列的镜头的,拉升和后移当然是特技的,而绝非即时的,到这个外太空,到宇宙,到灿烂星云,到这个星辰大海。
在我看来,毫无疑问,这个镜头段落是在向经典的著名的科幻片,同时也是艺术电影经典塔可夫斯基《飞向太空》的结尾的致敬。
他用最后用这样的一个致敬性的场景,把自己这部影片自觉地明确地放置到了世界科幻电影的这个结构当中,在这个序列当中去寻找自己的位置。
这部电影在国际国内的诸多电影节上,获得了未来电影奖啊,新人奖等。奖项对这个电影表明了一种期待,一种祝福。人们在电影当中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承诺,一种中国电影的在大工业,在大资本之外的另外一种发展方向。
以上是戴锦华老师的意见,我个人也是非常喜欢这部电影,经常拿出来看。尤其是第一次听到唐志军指着电视上的雪花说,“那不是雪花,那是宇宙的余晖。”
以及唐志军对孙一通说,如果看到外星人,他想问,人活着的意义。孙一通说,“如果外星人来我们这,也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呢?”
每次看到这两段,加上那只奇迹的象征着堂吉诃德的驴子出现时,简直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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