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绩老师
24-03-03 08:45 微博认证:语文特级教师

两首“夜怀”诗赏析
秋夜独坐(节选) 唐·王维
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
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
夜深 宋·周弼
虚堂人静不闻更,独坐书床对夜灯。
门外不知春雪霁,半峰残月一溪冰。
前面一首王维的《秋夜独坐》是节选五言律诗前半的断章。原诗是:“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白发终难变,黄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唯有学无生。”前半是“景语”,景中有情;后半是“情语”,情中有理。
诗题“秋夜独坐”——总括全诗。季节,秋;时间,夜;情境,独;状态,坐。
首句“独坐悲双鬓”——上接题目,进一步申明自身状态:独自一人,容易生悲;秋夜枯坐,更易生悲;更根本的缘由在于“双鬓”斑白。秋夜和独坐,都促使诗人更强烈的触摸到老之将至的悲凉。
次句“空堂欲二更”——再应题目:“空堂”照应“独坐”,“二更”照应“秋夜”。这一句也是首句的形象写照:空旷的大堂与陋室蜗居相比,“独坐”更其孤独;深夜贴近二更时分,也在对垂老做着强烈的心理暗示。
三句“雨中山果落”——听到的窗外声响:秋雨潇潇,秋果坠落。秋雨促使果落,落果溅落在泥水中,声响会更闷响更独特吧?在潇潇夜雨的应和下,声声入耳,声声动心。而“山果”的形象更勾勒出大环境,空堂之外,更有空山。雨声、果声在空山中回响,荡入空堂,真是要多么寂寥有多么寂寥呢。
尾句“灯下草虫鸣”——悲声还不只充满窗外,室内的草虫也发出悲鸣,唧唧啾啾,时断时续,无尽无休。有了灯火和虫鸣,空堂的景与情也就完整了:深秋二更,空山夜雨,果落虫鸣,空堂孤灯,垂老诗人。没有一个景象不在诉说孤独,没有一种声音不在提醒衰老,真是要多么悲凉有多么悲凉啊。
短短二十字,入骨的寂寥悲凉。
后面一首周弼的《夜深》是一首七言绝句,通篇都是“景语”。
诗题《夜深》——夜深时分,万籁俱寂,一切都进入梦乡,只有诗人还没有睡意。
首句“虚堂人静不闻更”——空落的堂室里人声悄静,连打更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不是没有更夫吧?一更、二更、三更……更声敲响,诗人居然没有听到。在他身边,时间仿佛停止了。什么让他如此凝神呢?
次句“独坐书床对夜灯”——这里交代了原因,诗人坐在书床前,独自面对一盏夜灯,全神贯注沉浸到读书的境况中。这里的一切,虚室、书床、夜灯、读人,都静静的:大约只有偶或翻动书页的窸窣声响。诗人心如止水,该怎么形容他此时的心境呢?
三句“门外不知春雪霁”——沉浸在书页的“半亩方塘”,诗人已经进入一种醉读的化境。当他略感倦意,推开门扉。黄昏时就一直飘飞的春雪,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停歇了。一抹晴空也呈现在东天。想必诗人的心境也如这般爽朗吧?
尾句“半峰残月一溪冰”——那就悉心体味这春雪初霁的景象吧:青峰耸立,腰挂残月,斜照着一溪冰流。眼前景如观景人。青峰般峭拔的人格,晓月般洁净的灵魂,冰清玉洁般的品性,这些都是夜夜静读陶冶而成吧?
两首诗作译成现代汉语,如下:
秋夜独坐(节选)
两鬓斑白独坐悲哀,厅堂空落夜近二更。
雨声中听山果摔落;灯下又闻草虫啾鸣。
夜深
空堂人声寂静都没有听见打更,
独自坐在书架前面对一盏夜灯。
门外面不知何时春雪已经放晴,
遥望远峰腰间残月和一溪坚冰。
两首诗都写了夜景,又有所不同。王诗写的是“秋夜”,描写了听到的室外山中果落应和着室内灯前虫鸣的景象;周诗写的是“春夜”,描写了看到的门外春雪初晴、残月挂山照耀着溪水成冰的景象。王诗描写的是听觉感知的动态景象,周诗描写的是视觉感知的静态景象。
两首诗里也都有“独坐”的形象,但作者心境不同。王诗写的是悲哀孤独的心境。一、二句写诗人秋夜孤寂独坐,感触岁月流逝的悲凉;三、四句写雨中果落,灯下虫鸣,声声在耳,心境更添悲哀。周诗写的是宁静安适的心境。一、二句写诗人虚室独坐,专注夜读,满架书卷,一盏灯明,心绪宁静,不觉夜深;三、四句用室外景色在“不知”中的变化衬托诗人夜读的专注,而雪霁月冰恰是诗人光洁宁静心境的形象写照。 http://t.cn/RcSYy3n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