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醒来时很有点不知今夕何夕兮,脑袋沉沉的,闷闷地发着痛,似醒非醒的时候,听到耳边有人一声一声地叫着。
“主人,主人?你怎么还不醒啊?”
“阿湘,别吵。”温客行单手捂着脑袋,眼睛斗没睁开,却已几乎是无需思考地从唇齿间冒出了这个姓名,“让你家主人再睡一会。”
顾湘甩过辫子一拧腰:“哼,那不叫你了。主人,我和呆子出去玩咯。”
“知道了。”温客行维持着平躺的姿势缓了好久,过了最开始头痛欲裂的那阵,终于有力气起身。
温客行四下环顾只觉得眼熟不已,待到推开门看到庭中的小石桌,蓦地反应过来这是当初他同周子舒说“我终生有托”的地方。
等下,周子舒——阿絮呢?
本来说自己已经出门的顾湘突然从边上冒出来:“痨病鬼?他出去啦,马上就回来。”
“说了多少次,别叫他痨病鬼。”温客行冥冥之中感觉这附近一切都不大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此际将将察觉些许问题的思绪一经顾湘打茬,顿时再寻不见,只好顺着顾湘的话头,“他去哪了?”
顾湘在边上左晃右晃,百无聊赖地回话:“说是要去打几只兔子,这几天一直茹素,周絮想添点菜。”
温客行闻言觉得有几分道理,便靠着石桌坐下,目光落在院门口,不多时,就看到周子舒提着两只兔子进来。
迎着温客行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提着兔耳朵的周子舒反问:“老温?你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温客行定定望着他,没吭声,没多一阵,手却摸上无名扇,紧跟着,扇便与一声厉喝一同飞出:“你不是阿絮!”
……
周子舒惊声出口后便嗅到空气中浮动着一股熟悉的香气——醉生梦死,他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连忙从怀中掏出解药倒出两粒塞进口中,又呐气深吐,尽可能减少吸入。
纵使及时服了解药,可不知是此间醉生梦死的纯度更胜往常还是如何,周子舒的步伐竟难以遏制地跌撞起来,眼前三不五时闪过故人身影。
更为不妙的是,山间雾气越发浓重,犹如实质,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眼前到处都是空茫茫,白花花的一片,周子舒只好一边循着印象里方才温客行倒下的方向摸索着向前,一边收拢神思默念清心咒。
“阿絮!”
熟悉的音色入耳,周子舒调转身形往声来处走了两步,不及出声发问,又听这声似从反方向那处传来。
本就凌乱的步法顿时更显慌乱,周子舒强行定下心神来自劝不要关心则乱。几番吐浊后,周子舒闭目掩耳,片刻后猛一睁目,循着直觉所向处直直前行。
循着这回的方向越往前走,雾气愈淡,周子舒见状,心下更绷着一根紧弦,步调愈发谨慎。周子舒压根数不出自己走了多远,去的是什么方向,期间还总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阿絮”扰动心神,好在周子舒不为所动,心思弥坚,终于踏出最后一步,迈进一处豁然开朗的地界。
抬目望去,看到的便是温客行正提着个东西的脖颈,神情是他许久不曾见过的目眦欲裂。
“娘!!!”
盯紧一看,被温客行掐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先前不见踪迹的小温。
小温余光瞥见周子舒,声嘶力竭地自喉间迸出一声呼喊,趁着温客行分神之际,挣脱铁掌,朝着周子舒飞扑过来。
“爹要杀我。”
未想平素待他关怀备至的周子舒却没像往常那样张开怀抱,反倒是从腰间抽出白衣剑,剑身因内力灌入而峥峥发鸣。
转瞬间,剑尖便抵到小温颈间:
“你究竟是何人?”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