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直禀。
忘记是一件足够轻松的事情,而假装忘记则需要考验演技……那家伙最终还是回到了弓张,乖巧地站在讲台上用粉笔一字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我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也是我父亲「曾经的得意门生」。前者是一直在更新的人设,而后者则是被舍弃的过气设定。比起忘却的天才,果然天降系青梅更吸引人吧?而现在的她连画笔都握不好吧?真是人设崩坏、近似骗局的旧设定啊!即使在纤细美丽的女子校服下的手臂线条利落,而手指上的茧子却因疏远练习而退化不少……果然很久没有画了么?不自觉地我攥住右拳,但手腕处脱力感又麻木又疼痛,我自嘲地拿起铅笔,下意识地在稿纸上勾勒出她的轮廓。
……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在描摹曲线转折时按断了笔尖。转而想起类似规则怪谈的交往原则——我必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关于那支笔也好,或者那些如同梦幻的颜色、具象化的事物也好。失去记忆是因为过量的痛苦占据了记忆的位置,大脑自己的排毒机制却蠢得要命,让记忆和痛苦一并排进下水道里。她看向我的眼神——痴迷的。交谈后,该印象又被进一步笃定。诸如「和直君握手就好开心」(伴随似乎走神表情)或者其他的言行,此时可以断定的是关于青梅竹马的部分似乎被好好地保存下来了。据此甚至可以推断出一起捡漫画的记忆也被保存下来了。真是完蛋。
鸟谷邀请了她加入美术社。她坐在画布前局促不安,眼神像初学者般的踌躇满志而又期待着什么。
炭笔的拿法完全不会啊。
……完全忘记了啊?
炭笔施加不同轻重的力在纸上留下的线条便各不相同,类似素描的理论,仅仅是它就能完成一张层次清楚、颜色分明的画。草薙健一郎将炭笔塞到幼年的她手中,落笔后她那时画出的那幅画……竟像是油画般色彩纷呈。他当时大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只能用轻重表明光暗关系的家伙,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你就等着吧!
当时的我颇容易中激将法。
禀只是乖巧地在旁边继续笔下异彩纷呈的世界,专注到完全听不见这场小小的父子争吵。而此时此刻的她,却因为我把住她的手握紧了炭笔而害羞地脸红。印象重叠全然失败。我放开了那只手。
画的不错。
作为初学者来说很不错的表现。
她站起身,微微鞠躬对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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