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胸口处有块疤。

疤痕的面积并不小，穿低领的衣服很容易能看到。你已经记不清热水浇灌下来的滋味了，只是偶尔手指覆上那块叶子大小的伤痕时，你依然有些惶恐。庆幸自己没有毁容，又害怕这处伤痕被陆沉看到。

尽管你知道他大概率会安慰你，称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可你依然将这个秘密保存于心——高考体检时朋友异样的眼光让你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坦然接受别人的苦难，包括任何亲密的关系。

直至他蹭开你的衣领，湿热从唇瓣一路吻到锁骨，隐隐有向下的趋势，你才惊叫出声，手臂推阻他俯下来的胸膛。

“抱歉，如果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先不开始。”他的眼睛里满是歉意，手掌微微在你腰际收拢，似是安抚你的情绪。

你酸涩地别开眼，尽力想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静，“陆沉……我胸口这里有一块很丑陋的疤。”他握住你的下巴，直视你的眼睛，“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介意这些。”

你不回答，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在乞求，别继续下去了，到此为止吧。

如果热水在脸上留下痕迹就好了，这样你便不会逐爱，至少自卑能吞没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进来。没有相遇就好了，至少你的真实不会完全袒露，任人宰割。

像只献祭的羚羊一样。

或许是你的眼神太过绝望，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你以为他做出了决定，在你准备抽身离去时，他握住了你的手。“我想是我的缘故，没能早些察觉到你的情绪。”

“不必现在将你的所有展示给我，我可以等，直到你愿意亲口说的那一天。”他顿了顿，几乎虔诚地吻在你的眉间，“如果还是不确定我的想法，我愿意一遍遍说给你听。”

“疤痕并不能剥夺你被爱的权利，这是我的小姑娘勇敢的证明。”

“她始终怀揣着勇气，尽管生活有很多意外，但她总能拾掇完情绪，继续整装待发。”他抚去你眼角的湿润，“过往是她的一部分，我很爱她——”陆沉俯下身，贴近你的耳垂，“爱她的全部。”

隐秘的耻辱被层层解开，不似预料般的争吵分离，只剩下无处遁藏的真心。初识不久，陆沉便发现小姑娘并不像她展现在他面前的那般活泼乐观，也有疲惫自卑的时刻。她很少袒露她的脆弱，可他总是期望她能够再多依赖他一些，好让晦暗全都消散，只保留爱的本质。

他不再去想她跌撞向他走来的辛苦，他的心有些钝痛，他想用余下的半生用爱慢慢填补。

“疼吗？”他的手放在你的疤痕上，似乎这样能熨烫时光的褶皱，将伤疤摊开抚平。

可疼痛哪有一眨眼的事，它总在无数个瞬间破土而生，疤痕成为烙印，痛了她十几年。

你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下，似乎感受到了爱也娇气了一回，“疼，陆沉，好疼好疼。”

于是湿热最终落在疤痕上，他吻住那片叶子，吻了好些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