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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吱】杨德祖奇遇记2

小植的学习能力很强，变成人第一天就学会了吃饭、洗澡、穿衣和煮咖啡四件事。他穿着杨修的大衣服在家里走来走去，每走几步裤子就会掉在地上，杨修于是又给他套上了内衣内裤，并在唯品会上下单了好几套中学生家居服。他从来没给小孩买过衣服，买了几次才摸清小植的尺寸，可美中不足的是，小植并不喜欢穿。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杨修问了问抱着新衣服一直嗅但就是不穿的小屁孩。
“我喜欢不穿衣服，主人！”
杨修于是严肃起来，他说不穿衣服是不行的，人类都要穿衣服。小植嘟起嘴，说人类的衣服好麻烦，自然生长多好呀。杨修转了转眼珠，说我给你买条家居长裙吧，往头上一套就行了，一点也不麻烦，体感就像没穿一样。小植不明就里，点头如捣蒜，说主人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
等小植穿好裙子以后，杨修的内心才诞生出一种罪恶感。他移开视线，让自己尽量不去想裙子底下真空的事实，可架不住小孩总在他面前跑来跑去。杨修咽了咽口水，说只能在家这样穿，出门还是要换上其他衣服的。小植抱住他吧唧一口，说我每天除了吸收阳光，其他时间都不需要出门的。
杨修很快就发现了他吸收阳光的方法。一天午后，杨修照例小憩片刻，一进门便看到小植正躺在他原来所在的窗台上晒太阳——一丝不挂地晒太阳。杨修赶紧把他抱了下来，说不能这样坐在窗台上，被对楼都看光了。小植说可我每天都需要晒太阳，杨修说你穿上衣服去阳台晒，小植说穿衣服就晒不到了，杨修说能晒到。小植不干，杨修于是给他换上背心短裤，又在客厅地板上铺好自己健身用的瑜伽垫，让小孩躺在上面。过了十分钟，杨修又去看了一眼，发现太阳正照在小孩白花花的屁股上。
“……祖宗。”
杨修于是把不太常用的里层纱帘拉上了，问这样行吗？小植说可以的，我喜欢被削减后的阳光。
他一顿三餐都跟着杨修吃，杨修做什么他吃什么，给多少吃多少。起初，他坐在杨修腿上吃饭，还要杨修喂，杨修教给他椅子、筷子、勺子的使用方法后就搬到旁边去吃了。天热的时候，他会掀开裙子，把小腿肆无忌惮地搭在杨修的大腿上，再被杨修塞回桌子底下。他会发出很大声音吸吮手指上残余的肉汁和果汁，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罪恶的挑逗，但只有杨修知道那毫无任何暗示可言。他每天会喝很多水，一开始对着卫生间的水龙头直接喝，后来杨修把自己不用的旧水杯刷干净，给他装满了烧好的白开水，但还是架不住他偷偷去卫生间喝水。
他把杨修送给他的东西全部堆到了自己的花盆里：衣服、水杯、毛巾、餐具、牙具、玩具，堆不下了就放在旁边。杨修收拾家务的时候会把它们物归原位，但第二天又会看到这些东西重新出现在花盆附近。杨修于是给他买了个小小的竹编储物筐，把他的小物件洗干净以后丢在里面。他会抱着自己的小竹筐坐在沙发上，整个下午都在研究里面的东西。
小植在白天和夜晚的形态是不一样的。白天，他会像一个五岁儿童一样追着杨修问这问那：
“主人，眼镜是什么呀？”
“主人，扫地机器人怎么用？”
“主人，台灯为什么会发出月亮的光芒？”
夜晚，他会遵循植物的原始本能，变着法地哄着杨修要自己。杨修往往在洗完澡以后就看到小植已经躺好了，有时在被窝里，有时在被窝外，但统统没穿衣服。最初的七天，他们打得如火如荼，最让杨修兴奋的时刻就是小植边哭边喊“主人”的瞬间。但杨修很快就受不了了——小东西经常把他折腾到下半夜，还美其名曰“吸收养分”。有一天，他们又一次做到夜深，杨修感觉自己已经快散架了，可小植依然精力旺盛。最后的最后，小莲花在他耳边道了一声甜甜的“早安”，随后便趴在杨修身上呼呼大睡起来。
杨修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他连去楼下杂货店的路都走不稳了，于是他终于下决心收拾了从来不用的侧卧，并在当天晚上把小植领了过去。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高兴吗？”
看到干净明亮的新房间，小植抱住杨修吧唧一口，说他喜欢主人送的任何东西。他马上把小竹筐抱到了新卧室，并且把竹筐里的东西很快摆放到房间的各个角落里。他把牙杯放到床头柜上，把毛巾挂在衣柜里，把不倒翁塞进被子中间，把碗筷摆在窗台上。杨修好笑地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欣慰地抻了个懒腰，打算今晚美美地睡上一觉。等他走到自己的卧室时，才发现小植跟了上来。杨修问他还有什么事，然后他就看到小孩一把抱住自己：
“跟主人一起睡觉吖～”
杨修费了很大力气才拿掉黏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他低头点着小孩的鼻子说道，小植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睡觉。小莲花立刻肉眼可见地枯萎了。他问主人为什么不跟他睡觉了，是不喜欢他了吗？杨修说不是。小植又说，可我喜欢跟主人抱在一起睡觉，为什么不能跟主人一起睡觉？杨修还在考虑怎么说服他，却看见亮晶晶的液体已经在两颗大黑葡萄里面打转了。
杨修最后还是认命地把这个磨人精抱上了床——但不许他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小植乖乖地趴在杨修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杨修偷偷观察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想小东西的五官、身材、身高、年龄为什么都正好长成了他喜欢的类型。是故意的吗？
小植周围总是有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北方的空气很干燥，一到冬春季节，杨修经常觉得自己的眼、鼻、口哪哪都不舒服。可小植就像一个活体加湿器，他一靠过来，杨修就感觉自己的干眼症、鼻炎、咽炎全都消失了，所以他有事没事都抱着小植吸来吸去，小植于是又发出了许多好听的声音。他很快发现小植还治失眠——自从小东西来了以后，他晚上很久没做过梦了。
煮咖啡的时候，他问小植这是从哪学的，小植说是看着主人煮的时候学会的。杨修刚想问你啥时候看我煮的，然后他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太热了，有段时间他把花盆从卧室搬到了客厅。杨修于是打了个冷颤，因为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公寓里无数个发癫的瞬间：聊天的、唱K的、裸奔的、背单词的、自言自语的、抱着被子打滚的…小植一边煮咖啡一边哼着歌，杨修竖起耳朵一听，原来是自己去年冬天常放的小夜曲。
给植物多听古典乐会增加它们成精的概率。杨修在论文纸的背面这样写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