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媒体人的图像阐释学固有其荒诞的一面,但站在其对面,看透荒诞现象背后各种运作机制的学院派文学研究者,很多时候显露的也是同一种inflated sense of self——不容分说地替他者挖掘真理并魔怔地默认对真理的entitlement(即便有意表演也是受同一种自我逻辑支配)。这是“Snowflake”人格的一体两面,对常识有不同程度的抗拒。在学院,尤其是以
对falsification 和instantiation的抗拒为甚。好比说理论拒绝历史的局部实证, 历史拒绝想象力的发散勾连。 怎么nuance拒绝的姿态和手法是一回事,但是关键在于,错了又如何?无止境地试错不也是可行的一种姿态么?(反正文科先天就从生产价值的角逐中解放了)。可能不少东西连试错的尝试都不算上吧。
现在好奇的是这种学院文学训练究竟是不是真的可以塑造人的性格?抛开闲话大妈、胡同侃爷、酒桌海佬的各种学术对应形态——mimesis or metamorphosis——庸人自扰式的敏感可能最令人对这种训练产生怀疑。有时和人私下聊天,经常会听到一些发自肺腑的诉苦:刚刚那人怎么能这样问?怎么能这样说? 我虽然在个人立场上完全理解,但也意外三言两语带来的困惑居然能引发这样实际的心绪波澜。这漫溢的眼泪毕竟也不是什么道义的血涌,根源还是ego。毕竟稍微尝试在语言、语境、行动的network里去考虑某一观点/现象,并不难发现答案。事后有什么主观感受那是二说,如何面对自己的主观感受又是一说。
试想在一天的交谈、讨论、辩论里你需要面对多少种self logic or self truth。一个词、一句话都相当于是一座坑,一不留神就掉了进去,旋即被看不见的手留了案底、划了界线。 但就这样划来划去、掉来掉去,在潜意识的遮蔽下欣欣向荣的学院生活倒是波澜不惊。
有时看似复杂的theorization背后一直潜藏着一个非常稚嫩的声音。 用人话抽丝剥茧真就剥出个赌气翻白眼的娃娃脸小老头。做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可能也就是修辞之术了吧。写作仍是一门值得称道的技术,毕竟问题问不出、分析便秘、文法磕磕巴巴,同时还各大洲conference巡游的人也是有的(看看大西洋对岸的那座小岛)。
是不是草台班子都不重要。这个年头留在学院里的意义,可能是稍稍能在日常生活里体会所谓thinking对thinker们的实际影响。只是体会过了,也就不得不有存在危机了。亹亹不厌的一手或二手材料,也没法把大家变得更丰富或更谨慎。最后至于连为人的体面感也变得似有似无了。敏感用不在刀刃上,还要去切蚂蚁,还没切着几只。
所以若要以一种带有世俗感的理性去问,即使假定研究本身有价值,培养这些人的意义,或是这些人对教育本身的affordance又是什么呢? 面对这类天真问题,能得到的回应也就是扑哧一笑或白眼一翻罢了。 跟愚蠢短视频期待的回应是一个感知层面的宝里宝气。 http://t.cn/z8AFRo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