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最惨烈的其实是叶二的小闺女。她小闺女在那个时代仿佛一个不存在的小透明。但是她的教育资源配置就是暴殄天物。她有一个能够在亚历山大出生证明上签字,保罗最宠信的宫廷御医当家庭教师(他治好了康斯坦丁幼年的结核病)。不是叶二自己找的罗杰森,一箭三雕把离谱两个字儿发挥到了极致。女孩在那个时代不能学医,但是没关系我有御医私教。家庭教师是个低贱的职业,而宫廷御医是医生鄙视链顶层,他们不缺钱,纯纯就是叶二大脸要求的,这等抽象只能说亏她老人家想的出来,属于是妈妈找了个医生照顾你的健康让你平安长大,让你学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未来妈妈走了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因为你哥哥信赖他。
她的姓氏中有一半从她的教母戈里岑娜截断而来,而她的教母姐妹是当年陪叶二从大公夫人时期一块苦过来的,大姐姐还帮她守了长女的坟茔,一边报恩,一边也是托最信赖的老朋友帮忙照顾一下小女儿。活在整个家族权势最大在彼得堡最根深蒂固也是最低调最小透明的哥哥萨莫伊洛夫家里,安安稳稳地长大。
爸爸的“左右手”,法列耶夫和波波夫,一个留给她财产,一个照顾她长大。
她看似对她漠不关心,但在普拉通·祖博夫一手遮天的时代,女儿能直接给她写私信(写私信是极少数人有的特权,波将金争取了整整10年),能直达到她手里。
在波将金的财产继承战中,伊丽莎白没有在继承名单里,看似什么都没拿到。
然而,她却莫名其妙地,在赫尔松和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黄金地段有大量大量的房产。甚至在基辅还有一座建在救世主显灵修道院原址上的庄园,后来那所庄园成为亚努科维奇穷奢极欲的场所,叫梅日希尔亚。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拿到的,因为在明面账单中,她只有哥哥萨莫伊洛夫给她的一套在彼得堡的小房子。
在叶二的微操下,小女儿保持了小透明的状态,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与登高跌重的反噬,她只用在温柔乡里坐享其成,然后拿到自己所能够管理和驾驭保自己一生荣华富贵的金钱财宝。当一个地方富裕的小地主,过快乐的远离两都纷扰的神仙生活。
没有人知道,所以没有人跟她抢,没有人会与她为敌,就算保罗报复和清算,也到不了她头上。
19岁她嫁给了叶二让鲁缅采夫给康斯坦丁找的希腊小伴读,本来在军中历练的小伴读在婚后被突然武转文调入文官系统,免去在沙场上死亡的风险。
她低低调调地活着,没有人知道她,自己却活得安逸,糊涂,舒适,自由。
她有十个儿女,他们全都平安长大,没有夭折。
小伴读后来去了赫尔松当副省长,又去了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当州长,一家人舒服地活在庄园里。儿子的仕途自有康斯坦丁帮忙操心。女儿能够自由恋爱然后出嫁,还有长兄萨莫伊洛夫的帮忙。没有经历任何苦难,所以她乐呵呵地告诉兄长不求长女瓦尔瓦拉嫁的多么富贵只要幸福快乐就成。
她活了很长很长,她出生的时候大洋彼岸响起莱克星顿的枪声,她去世的时候,南北战争已经箭在弦上。
对比的残酷在于,她和侄子亚历山大和康斯坦丁几乎同岁,可是亚历山大和康斯坦丁从小却是被祖母灌输“要表现得得体,完美,要成为各方面都强大的六边形战士,要承担起皇室的责任,因为你们享受了特权。”然后,他们被迫违心地去学他们不想学的,干他们不想干的,当半个木偶一样活着,就算回家看父母,他们也得忍受差异和撕裂,孤独地活着。
如果这天底下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那便没有什么。可并不是,有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孩儿,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用承担,她只用懵然无知地享受一切好处,糊里糊涂地幸福。她被保护在一个玻璃球里,肮脏的世界与她无关。
而这种冲击,就在康斯坦丁从小最亲近的发小伴读身边。
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不公平:奶奶给自己的女儿安排了荣华富贵,安乐无忧,自由恋爱婚嫁,万事不愁的前程。这个时候的奶奶再也不望子成龙,她反而要她远离一切纷争,到安乐处,温柔乡去。
因为跟皇位继承毫无关系,所以叶二反而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即便远隔万里,也把他们安排得周到妥帖。她的梦想是当一个小地主,有一个幸福的家,然后衣食无忧地安稳生活。于是她给他们的安排,也无一例外,在自由自在的远方当一个富裕的小地主,滋润过日子。
他们学习是真正的杂学旁收,识海任遨游,所见所闻所感不需要被皇室利益限制住。他们没有认知局限 他们想学什么都可以。
他们不用卷入勾心斗角,复杂纷争,他们可以看到一个相对干净的世界,不那么复杂的人间。
他们不用被迫包办早婚。他们想不想结婚,想什么时候想和谁结婚,都无所谓,只要他们愿意。
他们只需要好好生活,没有那么多琐细烦恼。
而他们俩也恰恰成了叶二的后世子孙里唯二活出了她理想的样子的,波布林斯基住在特维尔写写文章观观星,偶尔摆弄植物。伊丽莎白在南国成为地方大员的夫人,人脉关系网动辄皆是显贵,接见一众名流却不深陷其中,然后获得了母亲求索一生却从未得到的家庭美满,子孙和睦,两各安生。
发布于 北京
